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前日。”
“臭小子,為何不說?”
“大概是貪戀…”
貪戀這一份他從未奢望過的家庭溫暖。
自幼生活在吃人不吐骨頭的西陵皇宮,被父皇母妃厭棄,被兄弟們欺辱,後來更被投入血腥深淵,鍛造成只知殺戮的兵器。
他的人生中何曾有過這般無需警惕、全然放鬆的溫情時光?
夏櫻和家人給他的溫暖,於他而言都如同偷來的美夢。
他沉溺其中,竟生出了近乎怯懦的留戀,生怕一旦點破,眼前幻境便隨之消散。
夏櫻毫不客氣地捏住他一邊耳朵,力道不重,語氣堅定:“早就同你說過,既進了這門,便無須任何客氣。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以後無論何時,想回來,便回來!懂?”
“我知道了,姐姐。”
夏櫻看著眼前的東西,不由咂舌:“你這是把風雪樓的老底都給掏空了吧?”
鳳小七聞言,挺起胸脯:“姐姐說的什麼話?那樓主令牌早就是你的了。樓裡這些東西,自然也全都是你的。”
“姐姐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花完了弟弟再給姐姐掙!”
一旁的沈知鳶正拿著禮單與管家核對,聽到這裡忍不住抬頭笑道:“阿櫻你快來看看這禮單…小七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了!”
夏櫻眉眼一彎,親暱地挽住沈知鳶的胳膊,笑道:“那是!弟弟可比那個只會板著臉訓人的大哥好多了!”
想起方才聽牆角被抓個正著的場面,她晃著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娘~萬一等會兒大哥要來尋我麻煩,您可得護著我!他肯定捨不得對您發脾氣!”
沈知鳶側過頭來,眼中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你又闖什麼禍了?”
從小到大,這丫頭哪回闖了禍不是先跑到爹孃這兒“惡人先告狀”?
其實,夏長風疼妹妹還來不及。
“沒什麼大事兒,”夏櫻眨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語氣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就是順手…給您送了個兒媳婦兒!”
“送了個什麼?!”沈知鳶手一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月洞門下,兩道人影正並肩緩步而來。
夏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沈知鳶,下巴微揚:“娘,您快看!您就說,他們倆站在一塊兒,是不是天生一對,配得很?”
沈知鳶下意識地抬眸望去。
只見斜陽暖照,廊下風光正好。
她那素來沉穩持重、甚至有些不解風情的兒子,此刻正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姑娘。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得那叫一個…憨傻實在(不值錢)。
而一旁平日裡驕縱灑脫的羽棠郡主,竟也破天荒地微垂著頭,臉頰緋紅,眼角眉梢俱是藏不住的嬌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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