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若大夏有能人在一刻鐘內馴服此雕,我北漠願將邊境重鎮朔風城,雙手奉上!”
一座城池!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這賭注不可謂不重,北漠此番當真是下了血本!
然而,夏元帝只是淡淡瞥了阿史那隼一眼,深邃的眼眸中不見半分波瀾,彷彿對方獻上的不是一座戰略要衝,而只是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他的聲音平穩如古井無波:“北漠王子何必兜圈子,若是我大夏無人能馴服,你們又想要什麼?”
阿史那隼眼底精光一閃,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當即挺直脊背:“若大夏無人能馴服此雕,我們要赤嶺鐵礦和敕勒川草原!”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這兩處要地本是北漠領土,兩年前楚宴川率鐵血之師浴血奮戰,才將這座礦產寶山與豐美草原納入大夏版圖。
失去赤嶺的優質鐵礦,北漠的兵器鍛造便如斷一臂,軍力大損。
而敕勒川草原更是他們最重要的牧場,失去它,無數牛羊失去賴以生存的草場,許多部落生計都成問題。
如今他們竟想借這頭兇禽,兵不血刃地奪回國本命脈。
夏元帝眸光微斂,視線緩緩掃過殿下群臣。
滿朝文武或有統兵良將,或有治國能臣,卻無一人精通馴獸之道,更何況是這等桀驁不馴的天空霸主。
若是貿然應戰,敗局幾乎註定,屆時不僅顏面盡失,更要痛失浴血奪來的鐵礦與草原;
可若是斷然拒絕,又難免被北漠譏諷為大夏無人,怯懦畏戰,同樣有損國威……
“嗤!”
正當殿內一片沉寂之時,一聲清晰的嗤笑自殿下傳來,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楚宴川緩緩起身,玄色蟒袍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著暗金光澤。
他面容冷峻如霜,聲音寒冽似冰:
“眾所周知,朔風城地處北境苦寒之地,土地貧瘠,物產稀薄,早已是座窮得叮噹響的空殼。城中百姓為求活路,這些年陸續遷走大半,十室九空。”
他目光倏然銳利如出鞘寒刃,直刺阿史那隼:
“北漠想用這樣一座荒廢空城,來換我大夏將士用鮮血奪來的赤嶺鐵礦與敕勒川草原……”
“王子此言,莫不是將我大夏君臣都當作三歲稚童戲耍?”
坐在席位上的阿史那蘭聞言,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曾幾何時,在她初至大夏之際,內心是贊成阿史那隼這般行事的。
赤嶺鐵礦與敕勒川草原當年正是在她麾下丟失,這份恥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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