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川的聲音冰寒,“她是被父皇親自下旨賜死的。嚥氣時,腹中還懷著你的血脈至親,另一個同樣見不得光的孽種。”
“不…這不可能…”
楚宴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字字誅心:“那你可知,她最後的歸宿在何處?”
“難道…不是入殮皇陵嗎?”楚司璟聲音發顫。
這可是他這個兒子親自辦的。
“天真!”
楚宴川冷嗤,眼底盡是譏諷,“她竟敢用前朝餘孽的髒血玷汙楚氏皇脈,父皇豈容這等汙穢沾染皇陵寸土?她的骨灰早已揚棄於亂葬崗,與那些無主孤魂一同腐朽。那才是她應得的歸宿!”
“啊啊啊!你們好狠的心!”
楚司璟發出野獸般的哀嚎,嘶聲質問,“既然早就知道…父皇為何直到今日才處置我?!”
“若不讓你活著,如何能借你這根線,將夜槐序佈下的所有暗樁一一牽出,連根拔起?”
楚司璟徹底癱軟在汙穢的草堆上,面如死灰,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如同風中殘燭般,倏然熄滅。
靜默良久,他忽然低笑起來,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箱:
“楚宴川…你知道夏櫻當初追著我跑時,是何等卑微麼?我說想吃北城杏花齋的酥餅,她便頂著三伏天的毒日頭,跑遍半座城…買回來,我卻嫌那酥餅沾了她的汗漬,隨手就賞給了街邊的野狗……”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品嚐著久遠的回憶:“你猜怎麼著?她非但不惱,反而紅著眼眶問我,明日還想吃什麼……”
“我說需要銀錢打點,她便捧著金銀奉上…像只搖尾乞憐的貓。”
“你說她,賤不賤?哈哈哈哈……”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刺痛楚宴川,除了那段夏櫻非他不嫁的荒唐歲月。
果然,聞言,楚宴川周身氣息驟然森寒,指節在袖中捏得發白。
阿櫻,永遠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
“怎麼樣?”楚司璟癲狂大笑,“你如今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女人,當年可是跪著求我娶她!楚宴川,你是不是很生氣?”
楚宴川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你可知,她當初為何執意要嫁你?”
“自然是因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楚司璟幾乎是脫口而出。
“嘖!就憑你這酒囊飯袋?”
楚宴川輕嗤,“謊話說得太多,連自己都信了?那我告訴你,當年從懸崖下救了她的人,是我。你,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無恥小丑!”
他俯身逼近,繼續道:“還有,你真以為當初換親能成,是靠你和夏雪柔那點上不得檯面的算計?”
楚司璟一愣,猛地抬頭:“……難道不是?”
“呵,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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