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雲京城內所有醫館都被太子府暗中監控,她絕不會冒險躲進玉清公主府。
尊上前日與了塵那老禿驢對招時受了內傷,回去便閉關療傷,她也不能去叨擾。
此時,年過四旬的女醫神色凝重地剪開她肩頭的衣物,仔細查驗傷口後,沉聲道:
“這暗器形狀古怪,深嵌骨縫,必須立即取出,否則後患無窮。”
她轉身取出一套銀製器具,柳葉刀、帶鉤探針、燒得通紅的烙鐵,一一在燭火上反覆灼烤消毒。
“姑娘,接下來會撕心裂肺地疼,你務必忍著。”
“……動手。”
緋煙冷冷吐出兩個字,將軟木死死咬住。
整個取彈過程中,她始終緊咬軟木,青筋在額角暴起,卻始終不曾發出一聲痛呼。
只有那繃緊如弓的脊背,和深深掐進錦褥裡、關節發白的手指,無聲地訴說著她正在承受的極致痛苦。
當女醫終於從模糊的血肉中取出子彈時,一直旁觀的趙靈雲忍不住別開眼,低聲抱怨道:
“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答應我的事一件沒辦成。接近星迴失敗,在太子面前又吃了癟,如今還弄得這般狼狽…她到底行不行啊!”
那語氣中的輕蔑與不耐,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話音未落,榻上的緋煙猛地轉過頭。
因劇痛而佈滿血絲的眸子,此刻如淬血的寒刃,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直直刺向趙靈雲。
沙啞著嗓音,緩緩道:“我行不行…郡主…想再體驗一下嗎?”
呵。
她心底泛起森然冷笑。
虎落平陽被犬欺。
她願意屈尊降貴,找這對失勢的母女合作,已是賜予她們天大的福分。
如今倒敢嫌棄起她來了?!
若不是看在這對母女還有些許利用價值,就憑方才那句話,她早已讓她們在無盡噩夢中永遠沉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清公主端坐主位,捧著茶盞的手紋絲不動。
今晨初見時,她確實覺得這個神秘女子深不可測,談吐間透著詭異的力量,或許能成為對付夏櫻的利器。
此刻看著榻上狼狽的緋煙,她心底同樣掠過一絲失望。
但比起女兒的外露,她更懂得隱藏情緒。
畢竟多活的這些年歲教會她,這世上從來沒有永遠的勝者,只有永遠的利害關係。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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