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曾經嫵媚動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兩個空洞的漩渦,呆滯地凝望著頭頂永恆不變的慘白光源。
這裡沒有晝夜更替,沒有四季輪迴,連空氣都保持著恆定的微涼。
唯一的動靜是牆角通風口規律的氣流聲,卻更像在提醒她這片死寂有多麼可怕。
食物和水會透過牆壁上一個無聲滑開的小口定時出現,全是無色無味的營養流食。
她出現了嚴重的幻聽,總覺得有人在隔壁叫她,或者有水滴聲、腳步聲,但當她凝神去聽時,又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根本不需要血腥的刑具,當人類被剝奪所有感知參照,連時間都變成模糊的詛咒時,再堅韌的意志都會在絕對虛無中土崩瓦解。
自從被關進這裡,只有一個女人來過。
那個叫夏櫻的女人。
緋煙至今記得那日的場景。
當那道身影逆著光走進來時,她甚至生出荒誕的僥倖。
或許可以談條件,用幻蠱操縱她的心智,最不濟也能激怒她求個痛快。
然而,當蟄伏在她眼底的幻蠱觸碰到那女人周身氣息的剎那,竟在她眼球深處劇烈地痙攣起來。
那不是恐懼,是近乎虔誠的戰慄。
那隻與她共生多年的幻蠱,竟瘋狂地從她眼中鑽出,在她眨眼的一瞬便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超乎理解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她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合,像有看不見的絲線在操縱她的聲帶。
夏櫻問什麼,她便一字不落地如實回答,連心底最隱秘的念頭都脫口而出!
她這才驚覺,自己在與怎樣的存在為敵。
但為什麼,問完了還留著她性命?
只是日復一日將她放逐在這片虛無裡,像對待一件無用的舊物被隨手擱置。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酷刑都更摧殘她的尊嚴。
“夏櫻!”
她突然暴起撲向牆壁,指甲在光滑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你出來!要麼殺了我,要麼放我出去啊!”
嘶啞的吶喊在密閉空間裡迴盪,她並不奢求會有回應,這不過是絕望中本能的宣洩。
但是,下一刻,房門無聲滑開。
夏櫻和楚宴川並肩站在門口,逆光的身影在地面投下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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