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一身玄色緙金錦袍,玉帶緊束窄腰,墨髮以一根簡單的玉簪高綰。
晨光熹微,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暈,那通身的矜貴威儀,讓她心頭猛地一跳,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盧子姍慌忙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散亂的鬢髮,又急急去撫平跪了一夜後皺巴巴的衣襟。
雖一夜未眠讓她面色憔悴,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可那雙美目卻因來人的出現而驟然被點亮,重新燃起灼人的光彩。
她不著痕跡地挺直腰背,露出自認為最動人的側臉弧度,連執筆的姿勢都刻意調整得優雅了幾分。
這般風姿卓絕的男子,合該配她這樣的美人才是。
今日太子妃不在,她的機會來了!
她輕咬朱唇,眼波流轉間已醞釀好一抹恰到好處的脆弱神情,只待太子走近時抬眼相望。
然而楚宴川目不斜視地從這對姐妹身前走過,玄色衣袂帶起一陣凜冽的冷風。
他徑直來到了塵大師面前,神色凝重地執禮。
了塵大師合十回禮,白眉微動:“太子殿下,可是有了我那不肖師兄的訊息?”
楚宴川語氣沉靜:“雲無涯應當已經逃離桃源鎮。不過孤今日尋你,並非為他。”
“哦?”
“夜長暮,虞未央。”
聽到這兩個名字,了塵大師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隨即恢復雲淡風輕:“前朝太后與攝政王……沒想到兩甲子過去了,竟還有人提起。”
“大師對他們的事情知道多少?”
了塵大師垂眸:“太子殿下說笑了,老衲怎會……”
“不用跟孤打太極。”
楚宴川淡淡打斷,目光如炬,“我知道,你們同是大祭司門下弟子。虞未央,是你的師姐。”
了塵大師嘴邊溢位一聲悠長的嘆息:“阿彌陀佛!太子殿下果然手眼通天,連這般塵封一百多年的舊事都查到了。不過那時老衲尚且年幼,許多事……已記不真切了。”
“當真記不真切?難道大師初次見到孤的太子妃時,不曾覺得眼熟麼?”
見了塵垂眸不語,楚宴川向前一步:“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
了塵手中佛珠倏地停轉。
他緩緩抬眸,望向院中那棵歷經風雨的蒼勁古柏,目光彷彿穿過層層疊疊的時光,回到了那個久遠的年代。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佛珠,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的悵惘:
“太子妃與師姐確實神韻相似。不知殿下是從何處得知此事?”
“昨夜雲無涯引我們去了一處地宮,正是夜長暮之墓。我們在主墓室中,看到了虞未央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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