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象徵身份的華貴錦袍已破爛不堪,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傷口。
全是這兩日與籠中黑犬爭搶食物時留下的撕咬痕跡。
那犬隻通體烏黑,壯碩如小豹,此刻正趴在籠子一角,涎水順著森白利齒滴落。
它幽綠的眼珠死死盯住赫連昭,喉間持續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嗚咽,彷彿隨時會再次撲上來。
“水…給我水……”
他乾裂的嘴唇滲出縷縷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那日萬壽節宮宴,親眼見識了大夏的強盛,尤其是太子妃夏櫻的手段後,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攫住了他。
回國在即,他必須抓住一切可能的助力,哪怕是與魔鬼做交易。
兩年前,他無意中從父皇那裡得知,當年本該用來祭天求雨的孽種還活著,搖身一變成了風雪樓的樓主。
而風雪樓,如今是這片大陸上令人聞風喪膽,勢力滲透四國的殺手組織。
若能收服此人,將這柄暗夜利刃握在手中,何愁大業不成?
抱著這樣的野心,他來到大夏後,便不斷派人暗中與鳳小七接觸,試圖與這位掌控著黑暗勢力的九弟搭上線。
誰知鳳小七根本不屑理會所謂的兄弟情分。
他派去的探子無一善終,個個下場悽慘。
有一回,他最得力的暗衛被送回來時,眼窩已成兩個血窟窿。
還有一回,他收到一面繃緊的人皮鼓……
他聽過關於這位樓主的各種傳聞,冷酷、殘暴、殺人如麻。
可在赫連昭的記憶深處,對這位九弟的印象,卻始終是冷宮裡那個瘦弱卑微的身影。
那個誰都可以踩上一腳、活得連宮中犬彘都不如的孩子。
他親眼見過他蜷縮在破舊狗籠裡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也記得他曾因自己一句虛假的關懷而眼中燃起近乎卑微的渴望。
赫連昭自以為早已將鳳小七的性子摸得透徹。
他篤定地想,終究是血脈相連的兄弟,這般拒人千里,無非是怨他當年欺辱過他。
如今擺出這般陣仗,定是盼著他這個四哥親自前來,予他一份遲來的體面。
既然如此,他便紆尊降貴,親自走這一遭。
赫連昭早已想好該如何以兄弟之情動之,以皇子之尊誘之。
然而,他來到後,剛瞥見軟榻上那抹慵懶倚靠的紅色身影,甚至連一句準備好的說辭都未能出口。
那道紅影竟如鬼魅般暴起!
(小七要回國復仇+奪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