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糧食、布匹、金銀……還有那些細皮嫩肉、哭起來像小貓似的大夏女子,都將是你們的戰利品!誰能第一個衝進去,誰就能搶到最肥美的肉,抱住最漂亮的女人!”
“殺進去!搶光!燒光!殺光!”
“搶光!燒光!殺光!片甲不留!!!”
“吼!衝啊!”
去年草原白災肆虐,牲畜凍斃無數,各部缺衣少食,南掠的飢渴比往年更灼。
前些年,他們被楚宴川這個大夏戰神打怕了,不敢大舉進犯,心底憋著一股鬱火。
如今,他們有藥人、蠱人這等不懼生死的邪物開路,朔律桀又親口許下破城後任意搶掠的諾言。
飢餓、貪婪、舊日的憋屈與此刻膨脹的兇悍,混著對糧食金銀和女人的赤裸渴望,在嚎叫與火光中徹底沖垮了理智。
無數北漠兵卒雙眼血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踏著同伴與藥人的屍體,以更加瘋狂、不計代價的姿態,向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城門,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在他們眼中,定北城已是一塊即將到嘴的肥肉。
城牆上。
“霍將軍!蠻子的衝車已抵死城門,弟兄們快撐不住了!再這麼下去……城門必破啊!”
一名甲冑多處崩裂的都尉踉蹌衝上指揮處,聲音嘶啞,滿是瀕臨崩潰的絕望。
霍雲起眼神驟然一寒,斬釘截鐵道:“傳令弩手!即刻換裝破甲錐頭箭!專射蠻子頭顱頸項!滾木礌石不必吝惜,通通推下去!給我狠狠砸!”
話音未落,另一名面色惶急的軍醫官已踉蹌奔至:“將軍!傷兵營藥材已全部用盡!止血的金瘡藥、清毒的蛇草,全都沒了!”
霍雲起牙關緊咬,從齒縫間迸出命令:“立刻派人去城中各家藥鋪蒐購!能買多少是多少,先穩住眼下!”
軍醫官的聲音已近哽咽:“城中所有藥鋪,昨日就被來歷不明的商隊高價買空了!太子殿下他…到底何時能到?!再沒有藥,將士們的血都要流乾了!”
霍雲起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艱澀,沉聲道:“急報幾日前就已發出,太子殿下必已知道。他很快就會到!”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心頭都是一沉。
糧倉被焚,藥石已罄。
等在這支孤軍前面的,不僅是蠻族的刀鋒,更有飢餓與傷痛的緩慢吞噬。
如今所有殘存的指望,都系在那一句“太子將至”上。
與其說是安撫部下,不如說是在維持一絲近乎渺茫的自我慰藉。
雲京距此何止千里,即便太子殿下晝夜兼程,緊趕慢趕也需至少半個月。
而糧草輜重、藥材軍械的籌措調運,更是滯後難料。
這遠方的援水,又如何救得了眼前這團焚城的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