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徒聞言,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師父,您…您這是要做什麼?沒有麻沸散,他會疼死的!這、這如何使得?”
“沒有金瘡藥了!只能用這個法子!”冉老軍醫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的決絕。
“用燒酒沖洗傷口,把腐肉爛肉剔掉!再用燒紅的針線,生生把皮肉縫上!燒灼之痛雖如炮烙,但…高溫能瞬間止血,也能燒死傷口邪毒,防止潰爛內侵…或許,還能搶回一條命!”
學徒聽得臉色發白,看著小士兵慘白的臉,又看看師父決然的眼神,終究一咬牙,轉身跑去準備。
冉軍醫重新俯身,對著那眼神已有些渙散的少年說道:“聽著,待會兒會很疼……但你得忍住,拼命忍住。只要熬過去,命…就保住了。活下來,才能回家,才能看到你阿孃!”
少年似乎聽到了,眼睫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不多時,學徒捧著烈酒和燒紅的針線走回來,冉軍醫接過那灼熱的針,準備向那可怕的傷口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轟隆隆!
一陣低沉而陌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傳來,打破了傷兵營死氣縈繞的氣氛。
緊接著,營帳外傳來一陣騷動,有人聲音激動地高喊:
“太子妃娘娘來了!太子妃娘娘啊!”
“娘娘帶著藥材和好多醫者來了!”
“大家有救了!有救了啊!”
那喊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塊,瞬間激起了漣漪。
緊接著,眾人便看見,那個被夏櫻點名帶路的小士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激動得舌頭都打了結:“冉軍醫!來、來了!太子妃娘娘親自來了!帶了好多藥,好多人!就在外面!”
“噹啷”一聲脆響。
冉軍醫手中那根燒得通紅的鐵針,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先是凝滯,隨即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都變了調:“耀祖,你……你此話當真?太子妃……親臨?”
定北城雖遠在邊關,但關於這位太子妃的種種傳聞,早已像關外的風,悄然吹遍了每個角落。
最實在的,莫過於前兩個月配發到所有邊軍將士手中的那件厚實得驚人的軍工棉衣和棉襪,連他這個老軍醫,也領到了一套。
分發時,傳令兵說得清楚,這是太子妃殿下私人出資,特地置辦,千里迢迢送到北境的。
那棉衣白日里穿著能抵風寒,夜裡攤開來,便是能救命的一條厚褥子。
邊關苦寒,滴水成冰,過去每個冬天,營裡凍傷甚至凍斃計程車卒都不在少數。
這個冬天,那棉衣棉襪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
更別提太子殿下還送來了一份記載著外傷處理之法的薄冊——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心頭攢了無數疑問。
此刻,竟能親眼見到那位寫下這些方法的人……
小士兵用力點頭,臉上是與有榮焉的光:“對!千真萬確!我就是坐著他們那不用馬拉,自己會跑的鐵傢伙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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