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給娘娘磕頭賠罪!娘娘您…您千萬別生氣,氣壞了鳳體不值當!民女…願意領罰,做什麼都行!我可以給您當粗使丫鬟,也可以做您的藥童,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聽著她這喋喋不休,認錯之餘還不忘表忠心的架勢,旁邊的溫懸壺花白的鬍子抖了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小丫頭,眼光倒是不錯。”
語氣裡,居然還帶著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與有榮焉?
夏櫻抬了抬手,有些無奈:“行了,起來吧。”
她怎麼會真跟一個半大孩子計較。
她伸手撥開揹簍上面的幾叢雜草,看了看下面沾著泥土的新鮮藥材,讚許地點了點頭:“這些藥材都不錯,仙鶴草,夏枯草,都是眼下最需要的!”
若他們今夜未曾趕來,若城中真的藥盡糧絕……這丫頭拼著性命揹回來的這一簍草藥,或許真能吊住許多人性命。
這份不顧自身安危的心意,與這份獨闖險地的膽氣,已十分難得。
夏櫻的視線落回女孩那張髒兮兮的臉上:“城外兇險萬分,你能獨自尋藥並平安歸來,這份膽識與心意,值得稱讚。但,絕沒有下次了。性命非兒戲,莽撞之行,一次已是僥倖。”
冉靈兒像是被這句話瞬間點亮,眼睛更亮了幾分:“太子妃娘娘,我知道城外西坡有片野地長這些!我從一處坍塌的城牆根下的狗洞鑽出去的,那兒很隱蔽,只有我知道怎麼走!您放心,我小心著呢!”
聽這口氣,這姑娘主打一個“藝不高但人膽大,路線野但運氣好”。
夏櫻看著她那滿是泥汙卻神采飛揚的小臉,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逐月道:“帶她去好好洗洗,用香皂。”
說著,便將一塊散發著淡雅清香的香皂遞到冉靈兒手裡。
冉靈兒雙手捧起那塊滑溜溜、香噴噴的物件,眼睛“噌”地一亮:“香胰子!是太子妃娘娘賞賜的香胰子!”
她頓時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小臉上滿是“我得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的激動光芒。
可緊接著,她又抬起臉,眼巴巴地望著夏櫻,小聲商量:“娘娘…這個…我可以不用它洗嗎?”
夏櫻眉梢一挑:“哦?那你想用它做什麼?”
冉靈兒把香皂往懷裡揣了揣,一臉鄭重:“這可是太子妃娘娘親自賞賜的香胰子!我要拿回去供起來!每天…不,每逢初一十五都拿出來拜一拜!”
夏櫻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行啊,你供著。等它被你供得長了毛,發了黴,你再拿來洗臉,到時候臉比現在更精彩,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嗷!不行不行!我哪能暴殄天物!”冉靈兒立刻改口,把那塊香皂又掏出來,緊緊攥在手心。
“我這就用這塊尊貴的香胰子,好好洗洗我這張配不上它的臉!”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力點了點頭,彷彿在說服自己。
夏櫻看著她那副活寶樣,終於沒忍住,低笑出聲。
真是沒想到,看起來嚴肅古板、一絲不苟的冉軍醫,竟能養出這麼個跳脫又膽大的孫女來。
一段插曲,就這麼過去了。
夏櫻正準備轉身返回自己的醫療帳篷,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喊猛地拽住了她的腳步。
“大夫!救命啊!救救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