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挑眉:“什麼意思?”
了塵捋了捋那幾根稀疏的白眉:“你以為,當初南越開國皇帝不知道這裡是南越的龍脈所在?”
眾人聞言一愣。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這是他自願與雲無涯締結的血契。”
夏櫻眉頭緊皺。
“為什麼?”
開國皇帝與魔鬼做交易?!
替還沒出生的子孫後代,簽下一份他們根本沒機會拒絕的血契,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了塵:“當年,玄夜覆滅之戰,南越是衝在最前面的,但衝在最前面,付出的代價自然也是最大的。人死得最多,錢花得最狠。”
“南越初立的時候,是四國裡國力最弱的。內憂外患,北漠、西陵、大夏都虎視眈眈,個個都想上來咬一口。所謂亂世出英雄,但亂世也出亡國之君。”
“他這個皇帝當得,跟坐在火爐上似的,屁股都坐不安穩。”
他看向夏櫻,目光幽深:
“就在這時候,雲無涯找上門來了。他跟開國皇帝說:‘我有辦法讓南越國運昌隆,兵強馬壯,無人敢犯。代價是,每代皇室成員,分出一些壽命給我。’”
夏櫻沉默了。
了塵攤了攤手:“在他看來,這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百里家的萬世基業。沒有國,哪有家?沒有南越,百里家的子孫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
他自問自答:“所以,他同意了。簽了這份血契,用百里家每一代人的命,換南越百年的國運。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
他指著窗外那棵巨大的噬龍樹:
“這樹,就是血契的樁子。樹吸龍脈,媒介吸皇室,兩者一吸一引,一收一放,形成閉環。雲無涯站在閉環中間,坐享其成。百里家的命,就這麼被他一點一點抽走,反哺給他自己。”
“而南越,也確實得到了國運昌隆,國運蒸蒸日上。兵強馬壯,糧草充足,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他看向夏櫻,目光幽深,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在你沒回來這個世界之前,南越一直是四國首屈一指的第一強國。”
了塵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所以,光毀了這棵樹沒用。只要另一個媒介還在,契約就還在。雲無涯隨時可以再種一棵樹,從頭再來。你燒一棵,他種十棵,你跟他耗得起,百里家的命耗不起。”
夏櫻抬起頭,問出心中疑問:“他都有不死蠱了,怎麼還執著於吸南越皇室的命?”
這也是楚宴川的疑惑。
了塵挑眉:“這你就不懂了吧!他這個人啊,素來小心。小心得都快成病態了。”
“不死蠱是不錯,但那東西畢竟是蠱,是活物。萬一哪天蠱反噬呢?萬一哪天蠱不聽使喚呢?萬一哪天有人找到剋制蠱的法子呢?”
“他也擔心自己會淪為不死蠱的傀儡。被蠱控制,變成行屍走肉。所以,他給自己加了一重又一重的保障。何況,南越皇室的命,能讓他活得更好,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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