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穿過前廳,穿過迴廊,穿過一間間被洗劫過的房間,像一柄掃過麥田的鐮刀,所過之處只剩下寂靜和屍骸。
他的聽覺在嘈雜中捕捉到深處傳來的金屬碰撞聲和呼喝聲,他循著聲音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來到一扇緊閉的木門前。
當他踢開擋路的木門的時候,希爾正好看到尤頓女士擋在了加蘭面前。
尤頓身著一件已經沾滿塵土的藍色長袍,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落下來,垂在肩頭,手裡緊握著一柄從牆上摘下的小型裝飾劍。
她的雙臂微微發抖,劍尖卻固執地指向面前的叛徒,攔在身後那道滴血的身影前。
康諾王正倒在血泊之中,他胸口的衣袍被刺穿,一道深長的傷口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間,鮮血正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向外湧出。
他的臉色青白,嘴唇微微翕動,手指在地上無力地摳劃,似乎在試圖抓住什麼。
而加蘭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正舉起手臂,準備越過尤頓擊落最後一道阻礙。
他的臉上帶著獰笑,嘴角咧出一個殘忍的弧度,眼神像是已經看到了勝利的終點。
就在加蘭即將揮下刀刃的瞬間,希爾撲了過來。
他的速度快到幾乎化為一道殘影,木門的碎片還在半空中翻飛,他已穿過整間房間,手掌帶著破風聲捏住了加蘭的手腕。
加蘭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甚至來不及感受到手腕傳來的劇痛,整個人便像一隻被拎起來的布偶般失去了重心。
加蘭被希爾單手抓起,用力砸在地上。
那具軀體沉重地撞上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灰塵以他為圓心向外濺開。
他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在地上彈了兩下,撞到牆根停下。加蘭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全身的骨頭像是被這一摔震裂。
但就在希爾的下一擊將要落下的瞬間,加蘭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非同尋常的藍色光芒。
“卑鄙的馬庫拉格之子!”加蘭的口中蹦出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一個臨死叛徒的狂怒,而是一種帶著重疊感的喉音,像是無數個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副嗓子裡喊出同一句話。
只見加蘭瞳孔之中散發著藍色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朝著瞳仁四周瀰漫,將他整雙眼睛染成一片詭異的藍色。
周遭的空間開始扭曲,牆壁、地板、傢俱的輪廓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層層盪漾,化作無數旋渦在空氣裡旋轉。
那些旋渦放出嗡嗡的低鳴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向外攀爬。
這一下,讓希爾想起了自己剛剛遭遇的敵人。
那種顏色、那種囈語、那種空間被扭曲、現實被撕開的惡臭感,與那顆藍色風暴星球上荒原中的記憶如出一轍。
他感到頭皮一緊,體內的戰鬥本能在剎那間拉到最高值。
“退後!”
希爾沒有猶豫。
他放棄了直接擊殺加蘭的機會,猛地轉身,一把抱起尤頓女士,將她整個人納入懷中。
他果斷蹬地,踢倒一張桌子作為緩衝,然後撞向後方的窗戶。
。中之霧塵與屑木的濺四在失消同一影的頓尤與他,片碎炸後背他在窗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