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老子的,這世道是一天都不讓人活,見鬼的見鬼的’鐺鐺車‘,老子總有一天晚上偷摸過去把它弄爛咯!”
1928年的北平,處處是衣衫襤褸的老百姓,橫屍街頭屢見不鮮。
以拉黃包車為生的強子,惡狠狠的盯著發出“鐺鐺”聲行駛過來的電車,恨得不行。
世道本就艱難,電車的出現直接衝擊了黃包車的生意,影響數十萬人力車伕的生計,雙方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在所難免。
已經是深秋,街頭大部分黃包車伕還穿著單衣。
一是運動起來發熱,二是因為實在沒有別的衣裳了。
厚點的衣裳已經被他當了,到最冷的日子,能不能掙到錢把厚衣裳贖回來還是個問號。
家裡一家老小就靠著他過活,強子只能發了狠的拉車。
“活一天算一天咯,你把電車弄爛了,黑狗子不抓你才怪。”旁邊等客人的黃包車伕縮了下脖子,語氣無奈。
是啊,要不是看不到希望,誰願意犯事啊。
那些黑狗子不講道理,沒茬還找茬呢,真要犯了事,不脫層皮別想出來。
倒黴些的送了命也是尋常事。
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嘆氣。
且活著吧。
正說著話,一輛黑色福特汽車按著喇叭囂張的從他們跟前開過。
等車開沒影了,強子和同伴又齊齊啐了一口。
“這些有權有勢的,也不知道發發善心,家裡三個娃還餓得直叫喚呢!”
現在的北平,是一個割裂感十足的城市。
例如黃包車伕,頂尖勞壯力一個月的月收入多的時候能掙18塊銀元左右,這是極少數的情況。
靠天吃飯的事說不準。
且每天還要固定給車行2角錢左右的租車費,剩下的錢才是淨賺。
18塊銀元扣除每天的租車費,餘錢也就在12塊錢左右。
這是最好的情況。
多的是辛苦拉一天車,發現掙的錢才剛好付租車費。
累得半死回去,也只能灌個水飽。
“指望老闆們發善心,還不如自個回家扯根繩把自個吊死得了。”
同伴對那個群體不抱有希望。
強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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