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她心裡篤定,朱瞻基絕不會讓她輕易死去,否則昨日在古玩行便可拿她下獄。
若他不允,她便贏了。若他真見死不救,那她也贏了。
詔獄兄弟與數萬遺孤皆可得救,她也算死得其所!
朱瞻基眸光一沉,突然逼近一步,微笑著說道:“你想求死?”
他見孫若微下意識後退,又略帶諷笑道,“不對,應該說……你想捨生取義,以己命換反賊之命,換那幾萬靖難遺孤的前程?”
他刻意放慢語速,“可你未免想得太美了,你的小命不值這麼多錢,況且死人是沒資格提條件的。”
朱瞻基往後退了兩步,“這樣吧,我們換個賭法……就賭我知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世,如何?”
孫若微微微蹙眉:“你不是都已經調查過了嗎?”
朱瞻基把玩著酒杯,漫不經心道:“那些都是假的……錦衣衛查你的身世一片空白,說明有人替你抹得乾淨。”
他緩步繞到孫若微身後,俯身在她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能知道。賭,還是不賭?”
孫若微被那氣息擾得心頭一悸,猛地轉身,強作鎮定迎上他的目光:“賭了!那你說吧,我真正的身世是什麼?”
她袖中拳頭緊攥,已打定主意,無論他說什麼,都絕不承認!
這樣總不能算她輸吧。
朱瞻基悠然坐回桌前,指尖輕撫酒杯紋路,聲音忽然低沉如古井。
“從前有一個姑娘,叫做景蔓姝……乃建文朝御史大夫景清的長女。靖難之役時……”
他忽然加重語氣,目光如實質般鎖住孫若微。
“她親眼目睹父親因忠於建文帝而被滿門抄斬……”
孫若微身體猛地一顫,如遭雷擊:“他如何知道?!”
朱瞻基無視她的震動,霍然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幸而天可憐見……景家故交孫愚冒死救下她……”
他伸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孫若微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幽深難測的目光對視,輕笑道:“從此隱姓埋名,以‘孫若微’的身份苟活於世。”
他的眼神彷彿能穿透她的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就在這目光交匯、指尖觸碰的瞬間,朱瞻基悄然運轉了“心相無痕”。
他打算試試看,看看心相無痕對孫若微會不會起作用。
此刻,一道極其隱秘的“暗示種子”便順著這接觸,悄然植入孫若微心湖最深處。
那是一顆不知道,會不會生根發芽的“暗示種子”。
它不會立刻改變孫若微的認知,卻會在未來的每一次接觸、每一次回想中,悄然滋養,直至根深蒂固。
朱瞻基的拇指輕輕摩挲,孫若微因震驚和這無形侵蝕而微微顫抖的唇瓣,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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