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龍涎香繚繞,朱棣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盞叮噹作響。
他抓起一疊奏摺狠狠擲向朱高煦,摺子“啪”地砸在朱高煦胸前,散落的紙張如雪片般飄落,然後臉色陰沉的沉聲罵道。
“滾出去跪著!”
朱高煦聞言渾身一顫,如臨大赦般起身。慌忙後退時絆到自己的衣襬,踉蹌著差點摔倒。他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蟒袍,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膝蓋重重砸在漢白玉臺階上。
朱棣板著臉,對朱高熾和朱瞻基說道。
“你們倆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過來。”
朱高熾躬身時額角滲出細汗,圓潤的身軀在燭光下投出寬大的陰影。朱瞻基垂首而立,嘴角卻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兩人同時行禮說道。
“是。”
父子二人退出殿門,在路過朱高煦的時候。
朱高煦突然撲上前拽住朱高熾的衣袖,額前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眼中滿是惶恐,壓低聲音,但又充滿焦急的說道。
“大哥,大哥,這事你幫弟弟我求求情啊!”
朱高熾豎起肥短的手指抵在唇前,小眼睛緊張地瞥向殿內。
他搖了搖頭,寬大的袖擺拂過朱高煦顫抖的手指,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
朱瞻基緊隨其後,臉色卻還帶著一絲諷笑說道。
“二叔,明早見。”
月光如水般傾瀉在宮牆間的青石路上,朱瞻基踩著斑駁的樹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雙手負在背後,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爹,你說這次爺爺會怎麼處置二叔、三叔。”
朱高熾圓潤的身軀在月色下投出寬大的陰影,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腳步略顯沉重。
他朝著隨行的太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遠一點,然後小聲對著朱瞻基說道。
“你爺爺啊,自從自己謀權篡位當了皇帝之後,最擔心的就是咱們這些後人再自相殘殺,手上沾了血,個個進不了祖廟。你爺爺要想整治你二叔三叔,隨隨便便就有幾十種辦法。”
夜風吹動朱高熾的衣袍,他停下腳步,小眼睛緊張地望了望四周,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是雷聲大雨點小呢。就是因為他不想鬧笑話,不想讓史官再記上一筆,他的兩個兒子也造反謀逆,所以他才特意讓你提前在城門口去接你二叔。”
朱瞻基眉頭微蹙,心裡略微有些不快。
“難道就治不了二叔、三叔了?”
朱高熾長嘆一聲,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起碼在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必須要忍耐。
他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寬厚的手掌沉甸甸的。
“唉,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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