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踏著晨露未乾的青石板小徑,來到孫若微居住的院落。院中幾株海棠開得正豔,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遠遠地,就聽見屋內傳來斷斷續續的低聲啜泣聲,像受傷的小獸般嗚咽。
他抬手製止了想要通報的侍衛,獨自推開雕花木門。吱呀一聲,陽光隨著他的身影斜斜地照進屋內。
孫愚正坐在梨花木圓凳上,佝僂著背,小心翼翼地拍著女兒的肩膀。聽到開門聲,他佈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太孫。”
朱瞻基擺了擺手,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孫若微身上。她背對著門口,單薄的肩膀隨著抽泣輕輕顫動。
“孫叔,你先下去吧。”
孫愚深深作揖,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是,太孫。”
臨走時,他不停地朝女兒擠眉弄眼,額頭上的皺紋都快擰成了麻花。可孫若微倔強地偏著頭,一張俏臉繃得緊緊的,連餘光都不肯往這邊掃一眼。
孫愚嘆了口氣,這簡直就是在給瞎子拋媚眼——白費功夫。他搖搖頭,只能躬身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輕輕帶上房門。
等孫愚退出屋子,朱瞻基緩步走到孫若微身旁的座位坐下。她立刻往旁邊挪了挪,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朱瞻基見狀唇角微揚,自顧自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壺。茶水傾注的聲響,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朱瞻基一邊喝茶一邊風輕雲淡的問道。
“若微,你這是生什麼氣啊。”
好像剛剛說孫若微免職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孫若微背對著他,纖細的手指絞著衣角,微微撅著嘴說道。
“我沒有生氣,我能生什麼氣。”
朱瞻基輕啜一口茶水,茶香在唇齒間瀰漫。他放下茶杯,然後笑著對孫若微說道。
“你看你,你這還不是生氣。”
孫若微猛地轉過頭來,杏眸中水光瀲灩。她輕咬著下唇,貝齒在粉嫩的唇瓣上留下淺淺的齒痕,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的顫音。
“不,我沒有生氣,我哪敢生太孫殿下的氣啊。”
朱瞻基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少女,忽然覺得有趣。
雖然惹哭女孩子非君子所為,但此刻她倔強中帶著委屈的模樣,反倒讓他心頭微動。
朱瞻基忽然傾身湊近,輕聲說道。
“若微,你也不想我回宮後,找你妹妹生氣吧。”
說話間,溫熱的呼吸拂過孫若微耳畔。
孫若微聽到這話,渾身一顫。
這些話,簡直猶如魔鬼在耳邊低語一般,給孫若微的心裡造成了成噸的傷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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