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楊士奇手持象牙笏板立於文官班首。
五月的驕陽照在他紫袍金帶的補服上,將“仙鶴”紋樣映得栩栩如生。
這位歷經三朝的內閣首輔微微眯起眼睛,望著遠處漸近的旌旗儀仗,手中笏板不自覺地緊了緊。
“太孫此戰,功在千秋啊。”
他聲音很輕,卻讓身後一眾文官都豎起了耳朵。
站在他身後的戶部尚書夏原吉,聽到有人來遞送捷報。聽完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竟帶回十八面部落王旗?這可是自漢唐以來……”
話音未落,身旁突然炸響一聲冷哼。
只見英國公張輔一身麒麟服大馬金刀地站著,腰間玉帶被將軍肚頂得老高。
這位靖難功臣摸著鋼針般的絡腮鬍,聲如洪鐘:“老子三年前在教場看太孫騎射時就說過,這是塊打仗的好料子!”
說著故意瞥了眼文官佇列,“比某些連馬背都爬不上去的強多了!”
兵部尚書金忠忍不住笑出聲,連忙用咳嗽掩飾。
楊士奇卻恍若未聞,反而含笑點頭:“英國公慧眼如炬。”
他目光掃過張輔腰間那柄御賜金刀,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不過治國平天下,終究需要文武相濟。”
張輔正要反駁,突然想起眼前這個“耍嘴皮子”的書生,也曾帶著全城老弱死守城門三個月。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楊士奇的肩膀:“你這老狐狸!”
此時禮樂聲漸近,眾臣連忙整肅衣冠。
楊士奇藉著整理冠冕的動作,飛快掃了眼文官佇列中幾個神色異樣的面孔。那都是往日與漢王過從甚密的官員。如今太孫攜不世戰功歸來,這些人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首輔大人。”夏原吉突然湊近低語,“聽說太孫在草原推行的那套分牧制……”
楊士奇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目光卻落在越來越近的銀甲身影上。
老人眼角細密的皺紋裡藏著深意:“待會兒朝會上,有的是時間慢慢請教太孫。”
說罷整了整被張輔拍皺的衣襟,率先跪伏於地。
陽光將眾臣的影子投在丹陛上,文官的方巾與武將的梁冠交織在一起,宛如一幅精心繪製的朝堂百態圖。
而在最前方,紫袍仙鶴與麒麟補服並肩而跪,倒像是某種默契的隱喻。
太孫宮的朱漆大門前,六位佳人早已按品階盛裝列隊。
晨風拂過簷角銅鈴,帶起陣陣清脆聲響,卻掩不住她們衣袖間暗藏的馨香。
林清淺立在最前,正紅色蹙金繡鳳宮裝,將她的肌膚襯得如雪般晶瑩。鎏金步搖垂下的明珠,隨著她抬首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