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暮色漸沉。
朱瞻基負手立於新落成的銀行總號門前,絳紫色蟒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三進院落的青磚黛瓦在夕陽映照下泛著鐵青色的冷光,門前兩尊銅獅怒目圓睜,利爪下的繡球暗藏機關。
“殿下,請隨下官視察金庫。”
工部侍郎躬身引路,手中六角宮燈在青石臺階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穿過三道鐵閘門,地下金庫的寒氣撲面而來。
朱瞻基的雲紋官靴踏在花崗岩地面上,回聲在幽深的甬道中層層盪開。他忽然駐足,指尖撫過牆壁接縫處:“這灌鉛層有多厚?”
“回殿下,整整一尺。”
工部侍郎用燈照向牆縫,鉛層在火光下泛著青灰冷光,“便是用火藥也難炸開。”
轉過拐角,一扇通體黝黑的精鐵大門森然矗立。
朱瞻基從懷中取出三把鎏金鑰匙,工部侍郎與錦衣衛指揮使各執一把。三鑰齊入鎖孔的剎那,機關齒輪咬合的咔嗒聲如驚雷般在甬道中炸響。
“九宮連環鎖。”
朱瞻基指尖輕點門上暗刻的八卦紋,“錯一齒則機括自毀。”
隨著他話音落下,三尺厚的鐵門緩緩開啟,露出內裡縱橫交錯的青銅柵欄。每根柵欄都暗藏倒刺,柵欄間隙恰好容不下一隻孩童的手掌。
工部眾人倒吸涼氣。卻見太孫殿下忽然抬手指向穹頂:“看仔細了。”
眾人仰頭,只見穹頂密佈細如髮絲的銅線,數百個鈴鐺懸於其間。
“但凡觸動一根銅線…”
朱瞻基輕扯手中絲繩,霎時鈴聲大作,聲浪在密閉空間內震耳欲聾。
回到地面時,新月已上柳梢。朱瞻基站在中庭的日晷前,忽然從袖中抖落一疊圖紙:“這是防盜機關的最終方案。”
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地磚下暗藏的翻板陷阱、櫃檯暗格中的弩箭機關、就連賬房先生的硯臺都暗藏毒針。
工部侍郎捧著圖紙的手微微發抖:“殿下,這未免…”
“過分?“朱瞻基輕笑一聲,月光在他腰間玉帶上流轉,“你可知道昨夜聽風衛截獲什麼?”
他忽然拍掌三聲,陰影中立刻閃出十二名玄甲侍衛,每人手中都捧著不同式樣的撬鎖工具。
“這些…”朱瞻基的指尖掠過那些精鋼打造的鉤爪鑽鑿,“都是從各地錢莊搜出的傢伙。”
他忽然攥住一柄薄如蟬翼的鋼片,“永利錢莊的鎮店之寶——據說能開天下任何鎖。”
玉帶上的螭紋玉佩突然墜地,碎裂聲驚起簷角宿鳥。
朱瞻基俯身拾起碎片,稜角在他掌心劃出血痕:“銀行的信譽,就是大明的國本。”
鮮血滴在青磚上,綻開暗紅的花,“傳令下去,明日開始鑄造新鈔的母版,要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