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在博多城肅殺的氣氛與明軍忙碌的佈防中轉瞬即逝。
一名身著深色吳服、神情惶惶的日本使者，在明軍甲士冰冷目光的押送下，步履蹣跚地穿過尚未清理乾淨的街道，最終被引入臨時徵用的城主府大廳。
廳內燭火通明，映照著上首端坐的身影。
朱瞻基一身玄色常服，外罩輕甲，並未佩戴繁複冠冕，但那久居人上的威儀與戰場淬鍊出的凜冽殺氣，卻比任何華服都更具壓迫感。他端坐於主位，如同磐石，目光沉靜地投向下方。
那使者甫一踏入，便被這無形的威壓懾得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地。額頭緊緊貼在冰冷光滑的石磚上，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聲音乾澀發飄，斷斷續續。
“尊……尊貴的大明皇太孫殿下……萬福金安……鄙……鄙國幕府將軍……聞天威降臨……肝膽俱裂……特……特遣卑微如塵的小人……匍匐於殿下階前……叩首百拜……懇……懇求殿下……息雷霆之怒……垂……垂憐鄙邦……”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
“鄙國……世代仰慕天朝風華……尊奉大明為無上宗主……歲歲遣使朝貢……海路迢迢……不敢懈怠……不敢有絲毫違逆之心……”
“不……不知……不知何故觸怒天顏……竟……竟致天兵驟然降臨……如……如神罰加身……鄙國上下……驚惶無措……萬……萬望殿下明示……開……開一線生路……”
他剛才已經看過了城內城外的情景，知道了明軍的實力有多強，心裡已經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
阿丹國和草原諸多部落的例子還擺在那裡呢，列國聽聞無不歎服，更何況是區區霓虹國。
朱瞻基居高臨下，眼神如冰錐般刺向那幾乎蜷縮成一團的卑微身影。廳內死寂，只有使者粗重的喘息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朱瞻基輕笑一聲。
“息怒？開恩？”
開恩是不可能開恩的，這輩子都別想著給霓虹國開恩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敲在使者的心上，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爾等倭國，表面恭順，年年遣使，貢品如儀，演得一齣好戲！”
朱瞻基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陡增。
“然背地裡，在薩摩、在肥前，操練水師，打造戰船，意欲何為？更縱容，不，是驅使那些如豺狼般的倭寇，屢犯我大明海疆！劫我商旅，焚我村鎮，屠戮我手無寸鐵的子民！婦孺老幼，慘死刀下者，何止萬千？！”
朱瞻基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此等陽奉陰違、蛇蠍心腸、人神共憤之惡行，鐵證如山！爾竟還敢在此巧言令色，妄稱不知？此罪，罄東海之水難濯，傾九州之木難書！罪無可赦！”
使者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著。
“殿……殿下！天……天大的冤枉啊！那……那皆是九州島那些桀驁不馴的強藩……薩摩島津、肥前龍造寺之流……他們……他們擁兵自重，不服王化，擅自妄為……”
“將軍……將軍在京都，實……實有鞭長莫及之苦……絕非將軍本意！絕非啊！殿下明鑑萬里，求殿下……”
“住口！”
朱瞻基厲聲斷喝，如驚雷炸響，瞬間將使者卑微的辯解碾得粉碎。
“強藩所為？若無爾主暗中默許乃至授意，區區藩主安敢如此猖獗！此等推諉搪塞之辭，徒增笑耳！”
他霍然起身，袍袖帶風，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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