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安池林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悄悄鬆了鬆領帶,試圖緩解那股無形的壓力。
“老師,其實.……”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出穩定的節奏:“莫千愁加入黎明的事,也算是事發突然。”
白修齊饒有興致地看著後視鏡裡學生緊繃的側臉。
“老師可以多嘴詢問一句嗎,逐日出了什麼事,讓莫小少爺離開了自家公司,轉而來到新興公會?”
交情?白修齊是不信的。
莫千愁固然不如家世相仿的柳依依那麼老辣,卻也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他起碼應該在自家公會掛個名才對。
除非,發生了什麼,讓他不能加入自家的公會。
而且,他甚至沒有選擇殘月等老牌公會,這就耐人尋味了,黎明的公會長並不是他,而是蘇熙宛。
安池林遲疑道:“這個……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我從未多問過,我替他多謝老師的關心了。”
“這樣嗎,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聯絡老師。”
白修齊帶過了這個話題,不再多言。
莫千愁是原本第一個死的。
看現在的走勢……如果有誰最接近死亡線,那就是他了。
白修齊不會坐視不管的。
車輪緩緩停在會場入口的紅毯前,安池林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收緊,水晶吊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是某種無形的枷鎖。
他看著克萊因離去的背影,也只能嘆氣了。
“老師……您幫不了他的……”
莫千愁在告訴他加入黎明的那個晚上,告訴他了一句話。
——“安池林,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一天發現,蘇熙宛她其實醞釀著可怕的計劃,你會怎麼做?”
當時的安池林站在天台上啞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會怎麼做?現在的安池林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太過殘酷了。
得不到答案的莫千愁與他擦身而過,安池林卻只在那個瞬間感覺到了久違的陌生感,他知道,莫千愁的心裡其實有了答案。
不需要多言,安池林便已經猜出來了些許。
終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會場內,白修齊已經找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位置,是全場的第一張桌子,同在一張桌子的基本上也都不一般。
已經有一位熟人在這裡了。
莫等閒舉起了酒杯,微微朝他致意:“久違了,克萊因先生。”
“莫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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