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沙啞而充滿惡意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說話的是一個皮膚赤紅,頭頂彎曲犄角,滿嘴獠牙的狂戰魔,它正用那雙燃燒著邪火的眼珠上下打量著白修齊,彷彿在評估一盤送上門的佳餚。
酒館內的喧囂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充滿了殘忍和戲謔。
在淪陷區,人類並非罕見,但敢獨自大搖大擺走進血眼酒館這種地方的,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有所倚仗。
白修齊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那聲挑釁只是蚊蠅嗡鳴,他周身若有若無的雷霆氣息微微盪漾了一下,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危險訊號。
他徑直走向吧檯,吧檯後面,一個彷彿由陰影和眼球構成的,難以名狀的生物正在擦拭著一個不斷哀嚎的骷髏頭酒杯。
“一杯‘幽暗苔原’。”
白修齊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同時將一枚魔晶放在了吧檯上,就算是在牆的另一邊,這同樣是硬通貨。
那大概是酒保的生物幾顆眼球轉動了一下,掃過那枚魔晶,又看了白修齊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這個人類不僅懂規矩,拿出的東西品質還不錯。
它伸出一條觸手般的陰影,捲走了礦石,然後另一條觸手從吧檯下方撈出一杯不斷冒著氣泡,顏色如同沼澤泥潭般的粘稠液體,啪的一聲放在白修齊面前。
白修齊面不改色地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酒館內部,耳朵則捕捉著周圍的談話聲。
那個狂戰魔見自己被完全無視,頓時覺得面子掛不住,尤其是在幾個魅魔戲謔的目光注視下。
它低吼一聲,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幾乎頂到低矮的天花板,帶著一股腥風就朝白修齊走來。
“喂!人類雜碎!老子在跟你說話!”
巨大的,覆蓋著骨甲的爪子帶著惡風抓向白修齊的肩膀,試圖將他拎起來。
就在那爪子即將觸碰到白修齊的瞬間。
噼啪。
一道細微卻極其刺眼的銀色電弧猛地從白修齊肩頭彈射而出,精準地擊打在狂戰魔的指尖。
“嗷!”
狂戰魔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只見它那粗壯的手指指尖一片焦黑,甚至露出了裡面的骨頭,細小的電弧還在傷口處跳躍,帶來持續的劇痛。
整個酒館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狂戰魔壓抑的痛哼和酒杯裡氣泡破裂的細微聲響。
所有惡魔看向白修齊的眼神都變了。
那不再是看食物或玩物的眼神,而是帶上了一絲驚疑。
隨手一道電弧就能重創以皮糙肉厚著稱的狂戰魔?這絕不是普通人類能做到的。
但是,這個人類偏偏做到了,而且還是一個沒見過的生面孔。
白修齊這才緩緩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捂著手,又驚又怒的狂戰魔。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那狂戰魔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有事?”白修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酒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