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若曦的指尖微微蜷縮,依舊不敢直視安池林那雙盛滿痛苦與不解的眼睛。
她沉默著,庭院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方模糊的,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廝殺。
“……池林。”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這些,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
“那是誰來告訴我?”安池林離開倚靠的古樹,向前一步:“毀滅?屠殺?這就是白修齊弒神之後找到的答案?這就是你們寧願揹負罵名,與昔日同伴刀劍相向也要走的正確道路?”
安池林搖頭,語氣悲涼:“若曦,這說不通,這不是我認識的你們。”
身後火光沖天而起,打斷了這場簡單的對話,安池林斬開烈火,救下了一名逃竄的教會人員,再回頭,關若曦卻已經消失。
不僅僅是關若曦,所有來自邊城的人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天的火光與廢墟。
安池林站在原地,手中長劍的劍尖垂向地面,微微顫抖。
並非因為力竭,而是因為內心劇烈的掙扎與茫然。
他救下了人,卻彷彿輸掉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關若曦走了,帶著她那無法言說的苦衷。
石峰呢?想必也隨著他們,如同潮水般退去,奔赴下一個需要摧毀的教堂。
曾經學校時的畫面一幕幕閃爍在他的眼前,又快速變幻,破碎,像是一場夢一樣。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還有木材燃燒後特有的焦糊味。
昔日莊嚴寧靜的北市教堂,此刻已淪為廢墟。
哭喊聲,呻吟聲,呼喝聲,取代了往日的祈禱與聖歌。
他帶來的黎明公會成員正在協助救治傷員,撲滅餘火。
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信賴,等待著他這位領袖下達下一個清晰的指令。
可安池林的指令卡在喉嚨裡。
他該做什麼?繼續守衛這片廢墟?還是……試圖去追擊那些剛剛離去,曾是他摯友的敵人?
“為什麼……”他再次無聲的問出這個問題。
但物件不再是關若曦,不再是石峰,而是這殘酷的現實,以及那個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身影,白修齊。
修齊,你到底想做什麼?弒神之後,你看到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世界?
不……
安池林揉了揉有些腫脹的太陽穴,應該說,他眼中的世界,至始至終都和他不一樣。
從未來歸來之人……
他要做的,從始至終都是改變他所看見的,殘酷的未來。
關若曦的話語在他腦中迴響,“這些,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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