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有把握做到不被王嶄發現,畢竟兩人同為燎境初期,單論修為其實差不了多少。
人在說謊的時候,會引起一系列生理變化,如血壓、呼吸、腦電波、聲音、瞳孔、皮膚電等。只要王嶄出現一絲一毫的心裡波動,就絕對逃不過湮闕神目。
可惜,在瞳術的掃描下,聶陽沒有發現任何疑點,王嶄的氣息穩如泰山,心境古井無波,根本沒有任何波瀾。他趕緊收起瞳術,重新沐浴在月光之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直到此時,聶陽才恢復爽朗的笑容,上前一步,把手肘壓在欄杆上,輕聲說道:“哈哈哈,開玩笑的。”
說此話時,他其實有點尷尬的,剛剛自己明明已經認真了,卻妄想用如此蹩腳的理由搪塞過去。只要王嶄不是傻子,就一定能看出來的。
可惜他不是那種會撒謊的人,直來直去的性格,讓聶陽無法說出一些軟話來緩和氣氛。
可王嶄卻主動開口說道:“擬態聯盟給你遞橄欖枝吧?”
身為十幾年的玩伴,王嶄怎麼會不瞭解兄弟的性格,於是便主動給他臺階下。
這回,輪到聶陽懵逼了:“什……什麼意思?”
“我猜,你這樣問,一定是盟主私下裡找過你吧?”
王嶄故意裝作十分篤定,那眼神似乎在說“我什麼都知道”,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讓兄弟剛剛的提問顯得更加合理一點。
世間多數的友誼和愛情,能夠長期維持下去,其實都是因為其中一方能夠不計成本地退讓。
聶陽確實粗線條,但不是傻子,知道今天這個話題能再繼續說下去了,於是煞有其事地順著他說道:“嗯……是。”
懊悔之心油然而生,化成一把鋒利無比的剪刀,將即將壯大的萌芽攔腰折斷。
“正常,最開始的時候,聯盟也在私底下找過我。”王嶄繼續搭著臺階,既然演戲,就要演得像一點,有始有終。
他繼續調侃著,半開玩笑說道:“如果有一天你加入了擬態聯盟,我們還真有可能成為敵人,到時候,可別留手哦。”
聶陽卻無心再去說笑,只是沉聲說道:“放心吧,我怎麼可能倒戈。”
兩人相視,碰了碰杯子。
聶陽又把酒杯續滿,可感覺還是不痛快,乾脆拿起瓶子直接往嘴裡灌,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心裡的繚亂。
王嶄看著他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偷偷釋放掉身上用來偽裝的暗勁,與此同時,殺戮石刻也在識海之中歸於平靜。
剛剛,正是七十二顆石字的威能,才讓他躲避掉湮闕神目的探查。
……
不夜城會所,擬態聯盟總部地下16層。
三天時機已到,盟主與段傲的換體手術即將開始。
由於此事太過嚴重,權鶴楠考慮再三,將組織里近一半的爪牙全部調遣回來,裡三層外三層,將不夜城會所圍了個水洩不通,足有三萬人之多,輻射範圍達到了五公里。
深海之下,恐怕只有擬態聯盟才能搞出如此陣仗。
此時,密室中,兩座古銅色的高壓氧倉矗立在大殿中央,中間鑲嵌著茶色玻璃,能看到裡面的精密元件。
蒸汽瀰漫,氣缸壓縮的聲音不時傳入耳中,像是老太太在用假牙在咬輪胎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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