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直播當天,後臺的空氣更為凝重。濃重的化妝品氣味、無線對講機的電流雜音、人們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所有的一切都攪拌在一起,發酵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緊張。
凌雲坐在專屬的休息室裡,閉著眼睛。部隊專用演出服挺括的面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絲不真實的觸感。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像一面被不斷敲響的鼓。腦海裡,前世那個燈光熄滅、掌聲稀落的失敗舞臺,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帶來一陣熟悉的、冰涼的窒息感。
舞臺焦慮症,像個潛伏的幽靈,在這種關鍵時刻,又探出了頭。
【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異常,腎上腺素水平飆升,舞臺焦慮症狀顯現。】
【警告:當前狀態可能影響‘高階情感共鳴放大器’效果,及宿主正常發揮。】
【建議:啟用‘心境穩定’輔助程式(臨時),壓制負面情緒,確保演出狀態。是否啟用?】
系統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
“啟用!”他在心中低吼。
【‘心境穩定’程式啟動。效果:平復劇烈情緒波動,強化專注力。】
一股清涼的氣流自眉心注入,迅速撫平了腦海裡翻騰的雜念和恐慌。心跳依舊很快,但那不再是失控的慌亂,而是戰前的亢奮。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休息室牆壁上懸掛的五星紅旗上,那片鮮紅像火焰,點燃了他眼底的堅定。
敲門聲響起,是戴著耳麥的現場導演。“凌老師,還有兩個節目到您,請到候場區準備。”
“好。”凌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穩定。
通往候場區的通道昏暗而狹長,能清晰地聽到前面舞臺上傳來的歌聲和雷鳴般的掌聲。每一聲掌聲都像錘子,敲打在他的神經上,但“心境穩定”程式維持著那根弦不至於崩斷。
在候場區的陰影裡,他看到了國家交響樂團的樂手們,他們也看到了他。付指揮對他微微點頭,首席小提琴手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沒有言語,一種並肩作戰的默契在無聲中流淌。
前臺主持人的報幕聲透過幕布傳來,字正腔圓,帶著激動:
“下面,請欣賞由東部戰區文工團凌雲,攜手國家交響樂團,為我們帶來的原創歌曲——《我的祖國》!”
來了。
巨大的帷幕緩緩拉開,刺目的聚光燈如同實質的光柱,瞬間將他籠罩。臺下,是黑壓壓的觀眾席,無數張模糊的面孔,以及更遠處那些代表著權威和審視的包廂。鏡頭在軌道上無聲滑動,紅光閃爍,意味著訊號正傳向千家萬戶。
一瞬間,凌雲感覺自己的呼吸窒住了。光太強,他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警告:強光刺激及巨大壓力可能突破‘心境穩定’閾值!】
【建議:立刻啟動繫結物品‘高階情感共鳴放大器’!】
幾乎是本能,“啟動!”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他周圍展開,隔絕了部分刺目的光線和令人窒息的壓力。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清晰,甚至能“聽”到臺下觀眾屏息的細微聲響。
付指揮的指揮棒舉起。
前奏響起。直接、質樸、彷彿從血脈深處湧出的旋律。光是前奏幾個音符,就能讓無數華夏兒女瞬間紅了眼眶的歌。
凌雲開口,聲音透過頂級音響裝置,清晰地傳遍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一條大河波浪寬——
風吹稻花香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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