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的暖風裹挾著花香，卻吹不散悄然瀰漫的緊張。凌雲隨代表團按計劃訪問第二個國家，行程依舊緊湊，演出依舊成功。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像無形的蛛網，纏繞在知情者的心頭。
第一個被找上的，是他身邊的劉曉。
電話打來時，他正忙著整理凌雲下一階段可能需要用到的資料。一個陌生的、甜得發膩的女聲自稱是“星耀娛樂戰略發展部高階總監”。
“劉先生，久仰大名！您作為凌雲老師身邊最得力的助手，能力有目共睹啊。”女人開門見山，語氣熱絡得像多年老友。
劉曉心裡咯噔一下，警惕起來：“您有什麼事？”
“明人不說暗話，”女人笑聲清脆，“我們李總非常欣賞凌老師的才華，更看重劉先生您這樣的青年才俊。待在文工團，規矩多，上升空間有限。星耀可以為您提供副總裁級別的位置，獨立負責藝人經紀板塊，年薪這個數。”她報出一個讓劉曉心臟驟停的天文數字。“另外，帝都核心地段二百平精裝公寓，配車，每年一個月的帶薪環球旅行。只要您……願意過來幫我們。”
劉曉握著電話的手心瞬間冒汗。副總裁？年薪？豪宅？這些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此刻像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毒蘋果，擺在了面前。他喉嚨發乾，心跳如鼓。
女人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我們知道凌老師創作需要靈感，偶爾也需要……一些外部的‘輔助’。您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提供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比如凌老師近期的創作狀態、接觸了哪些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很簡單，對凌老師不會有任何實質損害，但對我們瞭解藝術家、更好地提供服務至關重要。這對您，對凌老師，其實是雙贏。”
劉曉的呼吸粗重起來。他腦子裡閃過凌雲信任的眼神，閃過一起在排練廳熬夜的日子，閃過臺下戰士和觀眾們狂熱的目光，也閃過那誘人的數字和豪宅景象。背叛的代價和誘惑的甜美，在他腦中激烈交戰。
沉默了幾秒，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
突然，他對著話筒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說你們星耀的人，是不是錢多燒得腦子壞掉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一時語塞。
“聽著，”劉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痞氣，“我劉曉是沒什麼大本事，但我知道什麼叫知遇之恩，什麼叫兄弟感情！凌哥帶我出道，信我護我，把我當自己人。你們那點臭錢，還是留著給你們家那個資料頂流買水軍刷榜去吧！想挖我？下輩子都別想！再打電話來，別怪我罵人！”
不等對方回應，他狠狠按掉了電話，心臟還在砰砰狂跳，臉上卻泛起一種如釋重負的紅光。他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低聲罵了句：“媽的，差點被糖衣炮彈腐蝕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身處國外的凌雲，接到了蘇圓圓的緊急加密通訊。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後怕。
“凌雲老師！剛才有個自稱是‘國際文化藝術基金會’的人聯絡我，說要贊助我們‘同好會’，一年五百萬運作經費，還能幫我們拿到各種國際音樂節的內部票和後臺通行證……條件是要我們逐步淡化您的個人色彩，轉向推廣‘更具國際視野’的藝術家，還要我們……提供一些粉絲群裡‘比較極端’或者‘容易引導’的成員名單。”
蘇圓圓的聲音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氣的：“他們當我們是什麼了？用錢就能收買的烏合之眾嗎？我直接告訴他，‘凌雲音樂同好會’是因為熱愛凌雲老師的音樂和人格才聚在一起的，我們的初心不變，宗旨不改！別說五百萬，五千萬，五個億也別想讓我們背叛凌雲老師！然後我就把他拉黑了！”
凌雲聽著，心中暖流湧動，又夾雜著對敵人手段之卑劣的冷意。他們不僅想從內部瓦解他的團隊，還想腐蝕他的粉絲根基。
“圓圓，謝謝你，也謝謝大家。”凌雲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你們做得對。記住，我們因音樂而聚，因信念而強。任何試圖分化我們的手段，都不會得逞。”
結束通話通訊，凌雲站在異國酒店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華的陌生街景。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李總和金代表不會只滿足於試探他的左膀右臂。
果然，第二天，一個越洋電話直接打到了凌雲保密級別最高的衛星手機上。來電顯示經過偽裝，但對方一開口，那經過變聲器處理、卻依舊能聽出幾分金代表那特有的、帶著假惺惺關懷的語調，讓凌雲瞬間確認了身份。
“凌雲先生，冒昧打擾。”對方語氣彬彬有禮，“我是非常欣賞您才華的人。您目前的處境，想必您自己也清楚。文工團的廟太小，規矩太多，限制了您真正的潛力。何必屈居人下，被那些條條框框束縛呢？”
金代表丟擲了遠比給劉曉和蘇圓圓更具誘惑力的條件：“只要您點頭，我們可以為您在海外成立獨立音樂工作室，享有完全自主的創作權和運營權。全球頂級的製作團隊、發行渠道、宣傳資源，任您挑選。年收入保底九位數，起步。格萊美？不過是運作一下的事情。您將成為真正的、不受任何束縛的國際巨星，而不是被限定在‘夏國風’這個框架裡。至於國內那邊的一切麻煩，我們都會為您擺平，包括……讓那些不愉快的聲音永遠消失。”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試圖將他連根拔起的誘惑。獨立王國，鉅額財富，國際聲譽，以及解決所有麻煩的承諾。
凌雲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對方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直到金代表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湖水：“說完了？”
金代表愣了一下：“凌雲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凌雲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凌雲，站著是華夏的兵，坐著是華夏的文藝工作者。我的根在這裡，我的魂在這裡。我的歌，只為我的祖國和人民而唱。你們那套，收起來吧。別再費心打電話來了，髒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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