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授權啟動‘輿論屏障’(初級),預計消耗積分300。”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酒店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凌雲醒來,頭有些發沉。昨晚那個匿名的訊息和系統的警告,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不深,但時不時帶來一陣隱痛。
他拿起手機,螢幕乾淨得出奇。除了幾條朋友和團隊成員的問候,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負面新聞並沒有出現。社交媒體上關於他的討論,依舊被音樂會輝煌成功的餘溫籠罩著。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就像暴風雨前的低壓,悶得人喘不過氣。
他呼叫了系統。“系統,昨晚的攻擊……”
“攻擊已被‘輿論屏障’(初級)有效攔截。”系統的回應冷靜而迅速,“約百分之九十五的惡意資訊在傳播初始節點被過濾或限流。少量漏網之魚在特定小圈子內流傳,影響範圍可控,未能形成輿論風暴。”
一張半透明的資料流圖譜在凌雲眼前展開。幾條代表惡意資訊的紅色細線,剛剛試圖從幾個不起眼的海外IP地址冒出頭,就被一層淡金色的、網狀的光幕擋住、纏繞、最終掐滅。只有零星幾點紅色僥倖穿透,但也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水,迅速稀釋,未能染紅大片水域。
“源頭能鎖定嗎?”
“IP經過多層跳轉與偽裝,最終指向與金代表關聯的境外空殼公司。證據鏈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八,已存檔。”
果然是他。凌雲眼神冷了下來。像一條被打痛了的毒蛇,縮回陰影裡,依舊吐著信子,等待下一次機會。
“輿論屏障能維持多久?”
“根據當前攻擊強度,剩餘積分可維持屏障運轉約一百六十八小時。”系統停頓了一下,“警告,若對方加大攻擊力度或改變攻擊模式,積分消耗將加速。”
三百積分,換七天安寧。這買賣,說不上划算,但至少贏得了喘息的時間。他不能永遠依賴系統的屏障,必須在這屏障失效前,找到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或者……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無懼任何詆譭。
門鈴響了。
劉曉端著早餐進來,臉上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頭十足。“雲哥,你醒了?快看新聞沒?咱們這次真是火出天際了!”他咋咋呼呼地把餐盤放在桌上,“就是奇怪,按說這時候,汪海那種人早該跳出來酸幾句了,今天怎麼這麼消停?”
連劉曉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凌雲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嚼著,沒有接話。有些陰影,他自己看見就夠了。
上午,團隊照常開會,總結音樂會,規劃下一步。蘇圓圓的資料報告寫得密密麻麻,全是破紀錄的數字和正向反饋。會議室裡氣氛熱烈,每個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只有凌雲和坐在角落、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團長,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會議快結束時,張團長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眉頭先是皺起,隨後又緩緩舒展開。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坐在他旁邊凌雲的肩膀,力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放心,有數”的沉穩。
凌雲瞬間明白了。那無聲的清朗行動,已經開始了。網信辦那隻無形的手,正在網路的海洋裡,精準地打撈著那些試圖汙染水質的垃圾。陳副部長說的“自然會有人處理”,正在變成現實。
這種被默默保護著的感覺,很踏實,但也讓他更加清醒。他不能永遠活在國家和系統的雙重羽翼之下。
下午,一個有些出乎意料的人,來到了凌雲下榻的酒店。
是孫宇。
他站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區,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沒了往日那種刻意營造的明星範兒,顯得有些拘謹,甚至……落魄。他看到凌雲走出來,嘴唇動了動,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沒成功。
“凌……凌雲。”他的聲音有點乾澀。
“孫老師?”凌雲有些詫異。自從他崛起,孫宇就幾乎在他視野裡消失了,偶爾聽到的訊息,也都是他資源下滑、逐漸過氣的傳聞。
“別,別叫我老師了。”孫宇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擔不起。我……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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