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的喧囂和掌聲還在耳邊迴響，央視大樓外的長安街卻已經安靜下來。零星飄落的雪花在路燈下打著旋兒，給除夕的深夜添了幾分靜謐。
凌雲換下演出服，穿著簡單的羽絨服，站在大樓門口。他的手心有些潮溼，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緊張——今晚，他要帶林悅回家。回那個剛剛找到不久，卻承載著他血脈根源的家。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面前。車窗降下，林悅探出頭來，眼睛裡閃著俏皮的光：大明星，等很久啦？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紅色的毛衣，襯得膚色格外白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簡單，卻美得讓凌雲心跳漏了一拍。
剛結束。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握住她的手，準備好了？
林悅用力回握，指尖溫暖：準備好見咱爸咱媽了。
這個字，讓凌雲心頭一熱。
車子駛向西山腳下的一座小院。這裡是凌鋒的住處，也是今晚團圓飯的地點。院門口已經掛上了大紅燈籠，在雪夜裡散發著溫暖的光。
推開院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客廳裡熱鬧非凡——伯父凌鋒繫著圍裙正在擺盤，伯母王雅琴在一旁擺放餐具，堂哥凌強正在除錯音響，堂姐凌雪細心地擦拭著相框裡凌雲父母的照片。舅舅林衛國和舅媽張淑芬也到了，表妹林曉曉舉著手機非要和剛進門的凌雲合影，表弟林小天則在幫忙佈置飲料。
來了？凌鋒抬頭，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嘴角微微揚起，快洗手，準備吃飯。
伯母王雅琴快步走過來，親切地拉住林悅的手：這就是悅悅吧？常聽凌雲提起你。外面冷吧？快進來暖和暖和。
表妹林曉曉擠過來，笑嘻嘻地說：哥，嫂子真漂亮！
一旁的表弟林小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遞過來兩杯熱茶：哥，嫂子，喝茶。
堂哥凌強拍拍凌雲的肩膀：終於把弟妹帶回來了。他的妻子蘇月也溫柔笑道：“總聽凌強唸叨你，今天可算見到了。”
堂姐凌雪溫柔地笑著：悅悅，以後常來家裡玩。她的丈夫陳遠也點頭致意：“歡迎歡迎，你姐唸叨半天了，說家裡終於又要辦喜事了。”
林衛國慈祥地笑著：悅悅來啦，你伯父今天可是使出了看家本領。
簡單的問候，卻透著家人間的親暱。
餐廳裡，偌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家常菜：紅燒肉油亮誘人，清蒸魚冒著熱氣，餃子圓鼓鼓地躺在盤子裡，還有幾道清爽的時蔬。最中間，放著兩副空碗筷。
凌雲知道，那是留給從未謀面的父母的位置。
眾人落座。凌鋒舉起酒杯，聲音有些沙啞：這第一杯，敬團圓。
十幾個酒杯輕輕相碰。凌雲仰頭飲下，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滑下，卻化作一股暖流。
吃菜，吃菜。伯母王雅琴忙著給每個人夾菜，悅悅嚐嚐這個，你伯父的拿手菜。
表妹林曉曉湊到林悅身邊，小聲說：嫂子，我哥小時候的照片你想不想看？我偷偷存了好多！
堂姐凌雪笑著補充：我那裡還有凌雲穿開襠褲的照片呢。
林悅小口嘗著紅燒肉，眼睛彎成月牙：真好吃。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凌鋒說起凌雲小時候的趣事——雖然大多是從資料裡知道的，但經過他的講述，彷彿真的親眼見過那個蹣跚學步的孩子。舅舅林衛國和舅媽張淑芬不時補充著細節，堂哥堂姐和表弟表妹聽得津津有味。
你爸和你爺爺奶奶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凌鋒又滿上一杯紅著眼，不知道得多驕傲。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響起。雪還在下，玻璃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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