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站在主講位,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他沒有先展示白板上那些瘋狂的計劃,而是播放了一段混剪影片。
影片裡,先是幾個青少年在接受街頭採訪。
“你喜歡聽什麼音樂?”
“歐美流行啊,K-Pop也挺帶感。”
“知道《廣陵散》嗎?”
“啊?是一種零食嗎?”
接著畫面一轉,是某國際學校音樂課,外教正在講授西方古典音樂史,下面的中國孩子聽得認真。鏡頭推向他們使用的原版教材,索引裡找不到任何與中國相關的內容。
最後,是格魯伯教授在課堂上宣稱唯一路徑的那段影像(透過特殊渠道獲取),以及那份境外基金會推廣“標準化”教育的報告節選,被醒目地標註出來。
影片結束,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幾位老教授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凝重。
“各位前輩,老師,”凌雲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我們的孩子,正在失去聆聽自己母親心跳的能力。外面的人,不僅想讓我們閉嘴,還想幫我們的下一代,換上他們的耳朵和喉嚨。”
一位以治學嚴謹著稱的中音老院長推了推眼鏡:“凌雲同志,問題我們都看到了。但解決起來,談何容易?體系構建非一日之功,需要大量的研究、論證、編纂……”
“所以,我們需要聯合起來。”凌雲接過話,目光掃過全場,“單打獨鬥,我們或許無力對抗那股試圖將世界音樂‘標準化’的潮流。但如果我們匯聚在一起——”
他走到一旁,掀開了覆蓋在支架上的布。
那面寫滿框架構想的白板,呈現在所有專家面前。
起初是寂靜。
隨即,幾位靠得近的專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湊上前去。他們的目光從疑惑,到驚訝,再到震驚。
“這……這是將《樂記》思想與現代音樂心理學結合?”
“民樂即興訓練體系?這個思路太妙了!”
“地方音樂不再是採風標本,而是創作母語……說得太好了!”
“數字技術還原古琴律動視覺化……這,這怎麼想到的?”
驚呼聲,議論聲,瞬間充滿了會議室。這些一輩子浸淫音樂的學者們,太清楚這面白板上所展現的視野、格局和可行性意味著什麼。它不是空中樓閣,它紮根於深厚的傳統,卻又大膽地擁抱現代,指向未來!
“這只是初步構想,一個靶子。”凌雲提高聲音,壓下議論,“需要各位老師,用你們的學識和經驗,來豐富它,完善它。我們需要編寫一套,從幼兒園到大學,都能使用的,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音樂教材。不是取代西方樂理,而是讓我們自己的音樂血脈,擁有平等對話、乃至引領創新的底氣和能力!”
央音的院長,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幹了!我代表央音,全力支援!這套教材搞出來,功德無量!”
“我們上音也算一個!”
“川音沒問題!”
“星海音院加入!”
群情激昂。之前的那點疑慮和隔閡,在那面白板帶來的震撼和凌雲描繪的藍圖面前,煙消雲散。
就在會議氣氛達到高潮,具體分工即將討論之時,凌雲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再次無聲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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