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夜，央視演播大廳的空氣灼熱，瀰漫著化妝品、電子裝置與一種無形的、繃緊的期待。與後臺普遍瀰漫的焦灼不同，位於走廊盡頭的專屬休息室裡，卻是一片異樣的寧靜。
凌雲穿著一身熨帖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中山裝，肩章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裡，但那股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氣度，讓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彷彿與周圍喧鬧的世界隔開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他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極輕地敲擊，不是在指揮什麼，而是在心中默著今晚的流程。
門被輕輕敲響，劉曉探進頭來，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凌老師，劉志華先生他們的節目快到了，問您要不要一起去候場區？”
凌雲睜開眼，目光清明：“好。”
他起身，步伐沉穩。走廊上忙碌的工作人員見到他，都下意識地讓開道路，點頭致意，稱呼多是“凌老師”或“凌將軍”，帶著顯而易見的敬意。他只是微微頷首回應，沒有多餘的寒暄。
來到靠近舞臺的核心候場區，這裡聚集了即將登臺的港臺歌手們。氣氛有些微的緊張。劉志華正對著牆壁小聲開嗓，王雯輕輕整理著裙襬，年輕的鄧琪琪則不停做著深呼吸。
看到凌雲過來，幾人不約而同地圍攏過來。不是下級見上級的拘謹，而是一種對於核心人物的、自然而然的依靠。
“凌老師，”周建華年紀最長，語氣也最是自然，他笑著指了指鄧琪琪，“這丫頭有點緊，你給穩穩。”
鄧琪琪有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凌雲看著她，目光溫和，聲音不高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就當是回家，給家裡的長輩、兄弟姐妹唱首歌。舞臺下面的，都是家人。”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鄧琪琪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不少。她用力點頭：“嗯！”
劉志華遞過一瓶水：“潤潤？等下《東方之珠》最後那段和聲，我還是覺得你那個處理更抓人。”
凌雲接過，沒喝，只是握在手裡，笑了笑：“華哥，按我們排練的來，沒問題。你的聲音厚度正好託底。”
這是一種平等的、基於專業能力的交流，尊重放在明處，但絕不諂媚，更無絲毫“賣老”的資格——他們心裡都清楚，今晚他們演唱的許多經典，其源頭都出自眼前這個年輕人那深不可測的創作寶庫。親近感，來自於音樂上的知遇與共鳴。
開場歌舞依舊是熱鬧喜慶的紅色主調，但接下來的節目單，卻悄然書寫著歷史。
當主持人用清晰而莊重的聲音宣佈：“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來自港島的著名歌手，劉志華先生！”
現場掌聲如潮，電視機前無數家庭也泛起了漣漪。
劉志華深吸一口氣，與凌雲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我去了”的默契，然後轉身，挺直脊揹走上了舞臺。
劉志華一身得體的西裝，站在這個意義非凡的舞臺上，神情有些激動。音樂響起，是凌雲為他創作的《一起走過的日子》。
“如何面對 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現在剩下我獨行 如何讓心聲一一講你知
從來無人明白我 唯一你給我好日子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義……”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帶著歲月的沉澱，唱出的不僅是情愫，更像是一種跨越時空的共鳴。許多聽著他歌長大的觀眾，眼眶微微溼潤了。這首歌，在這個夜晚，在這個舞臺上，有了別樣的意味。
凌雲站在陰影裡，靜靜聽著。王雯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輕聲感嘆：“每次聽，味道都不一樣。”
“歌沒變，是聽歌的人、唱歌的人，心境更開闊了。”凌雲的目光投向螢幕上劉志華投入的身影，語氣平和。
緊接著，來自香港的王雯登場，一襲長裙，優雅婉約。她帶來的也是凌雲為她寫的《紅豆》。
“還沒好好地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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