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誰恃美揚威 沒了心如何相配
盤鈴聲清脆 帷幕間燈火幽微
我和你 最天生一對……”
“沒了你才算原罪 沒了心才好相配
你襤褸我彩繪 並肩行過山與水
你憔悴 我替你明媚……”
“是你吻開筆墨 染我眼角珠淚
演離合相遇悲喜為誰
他們迂迂迴回 寧願迷不知歸路……”
“蘭花指捻紅塵似水
三尺紅臺 萬事入歌吹
唱別久悲不成悲 十分紅處竟成灰
願誰記得誰 最好的年歲……**
這歌聲,彷彿自帶畫面。一個牽線木偶,一個落魄藝人,相依為命,悲歡與共。那濃得化不開的眷戀與徹骨的蒼涼,透過真假音轉換自如、戲腔與古風完美融合的唱法,直刺人心。
一曲終了,滿室皆靜。
外婆盤著核桃的手早已停下,她怔怔望著前方,眼角隱約有淚光閃爍。
梅先生更是猛地站起,揹著手在廳中急促踱了兩步,霍然轉身,看向凌雲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好!好!這……這已經不是創新,這是化境!傀儡無情,人卻有心!這詞,這曲,這情……把咱們戲曲裡那‘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的魂兒,給唱活了!唱絕了!”
他快步走到凌雲面前,緊緊抓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小友!不,凌先生!你這不僅僅是寫歌,你這是在給傳統藝術續命,是在開闢一條新路啊!”
其它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驚歎與滿意溢於言表。林悅看著心上人,驕傲與愛意滿溢。
凌雲感受著梅先生手上的力度和熱切,心中亦是澎湃。他知道,這兩首歌,或許會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看似平靜的傳統藝術界,激起怎樣的波瀾。
梅先生激動稍平,復又坐下,神色卻凝重了幾分,壓低聲音:“不過,凌小友,你這步子,邁得又新又猛。梨園行裡,講究個師承流派,規矩大過天。你這兩下子,在一些老古板眼裡,怕是離經叛道,少不了要說些‘糟蹋祖宗玩意’的閒話。”
他眼中的擔憂,實實在在。
凌雲反握住梅先生的手,目光堅定而澄澈:“先生,路總是要有人走的。只要有人喜歡,有人因此願意去了解臉譜背後的故事,去感受木偶戲裡的悲歡,那這路,就沒走錯。”
外婆將茶杯往桌上輕輕一頓,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腰板挺直,目光掃過梅先生,最終落在凌雲身上,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怕什麼!藝術這東西,不死才能活!守著老規矩斷了香火,那才是真對不起祖宗!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去!咱們唱咱們的!”
她看著凌雲,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與支援:“孩子,按你想的去做。完整的創作出來。外婆這兒,還有你梅伯伯,給你撐著!”
凌雲心中一定,一股暖流與豪情同時湧起。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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