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也不催促,只是鬆開她的手,起身去倒了杯溫水,又取了一碟點心放在榻邊案几上,柔聲道:“不著急,忙了一天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她將點心往安陵容面前推了推,笑道:“這是我今天親手做的,你嚐嚐好不好吃?”
安陵容抿了抿唇,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甜香的氣息在口中化開,她低聲道:“好吃。”
竇漪房眉眼彎彎:“那就多吃點,再喝些水,別噎著。”
安陵容慢慢吃著點心,喝著水,心裡卻亂成一團,她不想騙竇漪房,可又不敢說實話。
竇漪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閒聊般地說道:“我今天邀請了其他幾位家人子一起去探望王后娘娘,但王后娘娘的宮女說她身體欠安,沒辦法召見我們。我帶著雪鳶回來的路上,又聽見了那個古怪的歌聲。”
她輕嘆一聲,認真地保證道,“這代宮裡充滿了秘密,慎兒,我們在這裡舉步維艱,我不想和你之間也有秘密。慎兒,我答應你,以後無論什麼事,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這是竇漪房的陽謀,也是安陵容無法拒絕的陽謀。
她一口飲盡杯中水,終於下定決心:“好。”
竇漪房笑了,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語氣溫柔:“這才對。”
安陵容勉強定了定神:“薄太后並不是吃了相剋的山芝才暈厥,是我給她下了毒。”
說完,她緊張地看了竇漪房一眼,生怕她露出失望或厭惡的神情。
竇漪房卻神色平靜,甚至微微點頭:“這個我早就猜到了,我只是想問你,做得乾淨嗎?別留下什麼痕跡了。”
安陵容一怔,眼眶發熱:“姐姐,你不怪我嗎?不怪我狠心,不怪我不擇手段嗎?”
竇漪房伸手撫了撫她的髮絲,眼中滿是心疼:“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你為了我冒險,我還怪你,那我還是人嗎?”
安陵容嘴唇顫抖,她咬住下唇,才勉強控制不住眼眶裡的淚水不落下來。
竇漪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慎兒,誤以為我死了以後,你一個人在宮裡,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我的小慎兒那麼善良,都是為了我才會做這些事,我不是個好姐姐。”
安陵容拼命搖頭,聲音哽咽,帶著幾分委屈:“不,你是好姐姐,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會怪我……”
竇漪房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撫道:“不會的,永遠不會。”
安陵容擦了擦眼淚,努力平復情緒,“姐姐放心,我做得很小心,不會被人發現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計劃和盤托出:“前天我讓雪鳶藉口拿治腳傷的藥,去御醫署幫我帶了兩味藥材。
我發現薄太后雖然會親自下廚,但她的碗筷鍋具卻不會親自動手洗,而是交給宮人,我便將藥材碾成粉末煮沸,再把藥汁塗抹在薄太后的碗筷上晾乾。
而那副碗筷在清洗之後,也就重新變得乾乾淨淨,御醫也查不出問題。”
竇漪房鬆了口氣:“那就好,今日我真怕你回不來了。慎兒,下次千萬不要再獨自冒險了,就算要做什麼,也先和姐姐商量,好嗎?”
安陵容心下大定,點了點頭:“好。”
竇漪房又問:“之後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