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手中的團扇輕輕搖動,扇面上繡著的蝶戀花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爽朗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妹妹勿怪,姐姐在宮門王府裡頭待了許多年,實在是習慣了,妹妹既然介意,那姐姐就直說了。”
聶慎兒不動聲色道:“曹姐姐請講。”
曹琴默停下腳步,神色有些為難:“姐姐本就是仰仗著華妃娘娘才得以撫養溫宜,明面上也不好和華妃娘娘撕破臉。若是華妃向我問起該如何破局,妹妹覺得我該怎麼辦?”
聶慎兒心下一哂,曹琴默心思太活,當真是狡猾。
她這是見皇上明知餘氏下毒背後是華妃主使,卻還是讓麗嬪一人背了鍋,對華妃看似責罰,實則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根本不痛不癢,所以來試探她是否真的有能力和華妃抗衡。
她語氣輕緩:“姐姐可是華妃身邊的智囊,華妃有難,姐姐定然是要傾囊相授才是。”
曹琴默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眉頭微蹙,憂慮地道:“可若是華妃輕易復寵,你我豈不是白做了這番功夫?”
聶慎兒抬眸望向天邊高懸的明月,皎皎月色落入眼中,照亮幾分暗藏著的鋒芒:“姐姐如此聰慧,怎麼會不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
曹琴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重新展顏:“姐姐明白了,明日我就去見華妃娘娘。”
聶慎兒微微頷首:“這就對了,華妃雖然驕橫,但滿心滿眼都是皇上,否則也不會一有旁人得寵,她便嫉恨不已。
皇上忌憚年家是一碼事,可他實實在在把華妃捧在手心裡寵了這麼些年,姐姐看的想必比我清楚。
皇上未必真想罰華妃,只是證據確鑿,不得不為,正需要一個臺階下。”
曹琴默若有所思:“所以咱們得先讓華妃與皇上離心,而這次的事不過是個引子。”
聶慎兒輕笑:“姐姐明白便好,麗嬪如今已不中用了,姐姐可是華妃身邊唯一得力的人,姐姐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了吧?”
曹琴默眼中精光一閃,似是真心道謝:“姐姐真是當局者迷,多虧了有安妹妹從旁提醒。”
聶慎兒順勢捧她一句,意味深長道:“姐姐如今事事佔盡先機,啟祥宮的主位也空了出來,溫宜公主的前程,可盡數系在姐姐身上了。”
曹琴默心頭微動,從前受制於華妃,她何曾敢奢求這些?只盼著溫宜平安長大便足矣。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她若真能坐上啟祥宮主位,溫宜的未來也會好上許多。
她壓下眼底的灼熱,故作謙遜:“妹妹說笑了,姐姐哪敢妄想這些?”
聶慎兒但笑不語。
曹琴默想起溫宜獨自留在啟祥宮中,不知有沒有哭鬧著找她,這惦念一起,便連綿不絕,再也斬不斷。
她抬頭望了望天色,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瞧我,和妹妹聊得投緣,連時辰都忘記了。都這麼晚了,我送妹妹回去休息吧。”
聶慎兒婉拒道:“多謝姐姐好意,我自己回去便是。姐姐陪我說了這麼會兒話,也該回去好好陪陪溫宜公主了。”
曹琴默略一點頭:“好,那姐姐就不跟你客氣了。”
聶慎兒福身:“曹姐姐慢走。”
目送曹琴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聶慎兒眸色漸冷。
曹琴默對華妃怨氣頗深,想利用她扳倒華妃自己上位,可她真正想扳倒的,從來不是後宮中的哪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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