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回憶道:“在路上時我就注意到,周亞夫偶爾會與子冉多說幾句話,但當時只當是尋常交談。”
安陵容關上窗戶,轉過身來面對竇漪房,“他們既然路上就有話說,想必是熟識了。姐姐,你說,什麼樣的情況能讓一個代國的將軍和長安的家人子從前就認識?”
竇漪房向來通透,一點就通:“只有一種可能,子冉本就是代國人,甚至有可能是薄太后派去長安的細作。”
安陵容神色嚴肅:“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竇漪房拉著安陵容往裡間走了幾步:“呂后將她賜還代國,恐怕已經起疑,她這是在拔除身邊的不穩定因素。”
安陵容在呂后身邊待了數月,深知呂后對薄姬的忌憚,補充道:“更有可能的是,太后娘娘並沒有找到切實的證據,只是藉此給薄太后一個警告。否則若真拿住了把柄,她早就興師問罪了。”
竇漪房聽了她的分析,讚許不已,真心替她高興:“慎兒,你跟在太后娘娘身邊,當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安陵容想起那個執掌天下的女人,心中複雜:“興許……呂后早就知曉劉盈出宮的謀劃,只是縱著他罷了。”
竇漪房似是想到了什麼,微微一怔:“你是說……”
安陵容肯定了她的想法:“以呂后之能,若真要阻攔,劉盈哪有機會逃出宮去?還好我與他早早分開,如今已入代國,更不必擔心被抓回去了。”
竇漪房拉起她的手,眸中盡是期盼:“所以只要周亞夫那邊順利,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安陵容看了一眼裡間正在鋪床的莫雪鳶,本想壓低聲音,又想起她會武功,耳聰目明,沒必要如此,於是直接問道:“姐姐,你真的打算做呂后的細作嗎?”
竇漪房笑容微斂:“先前你在長安,我不得不為,現下雖說你逃出來了,但雪鳶的家人還在呂后手中,我不能不管。”
安陵容指尖微動,虛虛回握住她的手,似觸非觸,“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們便走一步看一步,子冉的身份,正好可以成為姐姐向呂后表忠的機會。”
竇漪房感受到她細微的回應,笑著握緊了她的手:“這倒是個好辦法,一條真實但已過時效的訊息,既能讓呂后滿意,我們又不必真的冒險查探。”
莫雪鳶察覺到有腳步聲靠近,輕咳了一聲,兩人立即停下交談。
過了片刻,房門被叩響,莫雪鳶快步走過去開門。
周亞夫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仍站得筆直如松。
他已陪子冉見過薄太后,離開前特意請示了薄太后關於安陵容的事。
薄太后同樣認為可疑之人應當放在眼前盯著,免得在都城裡作亂,便應允了。
他的目光在雪鳶臉上停留一瞬:“莫姑娘,薄太后已准許聶姑娘隨你一同入宮。”
莫雪鳶眼中瞬間亮起光彩,竟“一時忘形”抓住了周亞夫的手臂,語氣輕快:“當真?多謝將軍!我這就去準備些吃的,好好謝你!”
周亞夫下意識想拒絕,卻因顧及她腳傷未愈不敢掙脫,只得被她半拖半拽地帶走。
房門關上,竇漪房與安陵容相視而笑。
竇漪房明亮的雙眸裡盈滿了喜悅,“這下好了,慎兒,我們不用分開了。”
安陵容望著她明媚的笑顏,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嗯,不分開。”
驛館廚房裡,莫雪鳶利落地和麵揉團。
周亞夫站在一旁,有些無所適從:“莫姑娘,真的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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