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搖了搖頭,謙虛道:“兒臣愚鈍,比不得皇阿瑪箭術精湛,只能勤加苦練,將來才有機會得皇阿瑪指點。”
小順子湊近低語:“四阿哥每日都來練習,幾乎風雨無阻的。”
這般年紀的孩子,本該在父母膝下承歡,卻因生母卑微,連見父親一面都要苦心籌謀。
聶慎兒是生養過的,也曾為人母。
她想起自己苦命的女兒,明明已經見到面了,可自己卻沒有認出來,竟讓人打她,還關著她。
後來得知真相時卻遲了,她的女兒已經出了宮,再見不到了,她悔恨交加,可眼淚只能往肚子裡咽。
還有她的武兒,時至今日,她也只能從史書的隻言片語中看見寥寥數語,最後更是隻有一句“梁王劉武病逝”。
聶慎兒強壓下心中的酸澀,對張嬤嬤溫聲道:“眼見著天越來越熱了,四阿哥要練騎射,務必要備好消暑解渴的瓜果湯羹,別讓四阿哥中了暑氣。”
張嬤嬤彷彿一下子找到了幫手,一口應下,又轉頭對弘曆道:“我的爺,您也聽見了,下次可得等老奴準備好了東西再出來。”
弘曆也是難得被旁人關心,點頭稱好,又朝聶慎兒行了一禮:“多謝昭娘娘關心。”
聶慎兒瞧了瞧天色,日頭高掛,也快到正午了,特意叮囑了一句:“不客氣,阿哥繼續練吧,我便不打擾了,只是一會兒莫要誤了午膳。”
弘曆恭敬道:“是,兒臣恭送昭娘娘。”
聶慎兒帶著寶鵲和小順子離開騎射校場,小順子看出她心情不佳,便沒再引著她賞景,而是提議道:“小主,咱們回去歇歇吧。”
聶慎兒的確有些疲倦,“那便回吧。”
回到韶景軒,菊青已將午膳取回,桌上幾乎都是素菜,聶慎兒隨意吃了幾口便擱下筷子。
寶鵑擔憂地問道:“小主,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聶慎兒擺擺手:“興許在外頭熱著了,沒什麼胃口。”
菊青急忙道:“那奴婢再去拿些點心回來,小主下午餓了,也好吃些點心。”
聶慎兒由得她去了,只道:“我午睡一會兒。”
寶鵲替她更衣,輕聲道:“小主放心,沒有要緊事,奴婢們一定不來打擾小主。”
聶慎兒躺下,思緒紛亂,好在屋裡涼快,倒也慢慢睡著了。
聶慎兒這廂食不知味,另一頭,也有人食不知味。
清涼殿內,華妃看著滿桌子的素菜,什麼醋黃瓜、涼拌金針,連點葷腥都不見,頓時發了脾氣:“本來夏天胃口就不好,沒些個好東西,更不用吃了!”
頌芝為難地解釋道:“娘娘息怒,奴婢聽說皇后宮裡也是這樣的。”
華妃臉色依舊難看,越發生氣:“那又如何?”
頌芝沒了法子,只得嘆了口氣,暗戳戳道:“都是那個沈貴人的主意,勸了皇上要裁減例菜呢。”
華妃冷笑一聲:“還沒協理六宮呢,就學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她越想越氣,對頌芝道,“去,把曹琴默給本宮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