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晨露方消。
孔雀臺中,五名家人子跪成一排,齊聲拜見:“參見太后娘娘,王后娘娘。”
薄姬端坐於上首,目光在五人身上緩緩掃過,語氣平和:“你們都是代王的姬妾,那也就是一家人,都起來吧。”
“諾。”五人應後,同時直起身。
薄姬看了立在身側的安陵容一眼,安陵容會意,去拿了五張席子,一一分發給五名家人子。
待五人跪坐好後,薄姬才緩緩開口:“哀家原本早就該召見你們,可惜身子不中用,這一病就是許多天,倒是不如呂太后硬朗啊。”
玉錦瑟一聽薄姬提起自己病癒的事,按捺不住在其他四人面前炫耀的心思,她早早就來了孔雀臺伺候,可謂是佔盡先機。
她語氣裡滿是得意:“太后娘娘是飲食不善才會病了,往後有臣妾悉心照顧,太后娘娘的身子定會越來越好的。”
薄姬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她本意是想借機試探幾位家人子,跟她們對一對竇漪房單獨覲見時所說的話,看看是否有人說謊,結果第一輪試探就這麼被玉錦瑟攪了。
她瞥了玉錦瑟一眼,越發覺得這女子聒噪無禮,實在惹人厭煩。
安陵容重新在薄姬身側站定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面的青寧王后,她今日比往常還要早來孔雀臺一刻鐘,可到的時候,青寧就已經在了。
按理說,即便是重視呂太后賞賜給代王的家人子們,一個王后也斷沒有天不亮就上趕著來的道理。
況且,竇漪房曾說過,她們去拜見青寧王后時,青寧是稱病不見的。
安陵容細細觀察青寧的臉色,她面色紅潤,毫無病容,完全不像是長期身體不好或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這便意味著,她此前稱病,不過是在裝病。
既然裝病,顯然是不想見到代王的新姬妾們,那今日又怎麼可能會急吼吼地趕來孔雀臺?
前後矛盾至此,青寧王后身上當真是疑雲重重。
薄姬壓下心中不耐,轉而看向跪坐在她身旁的青寧,淡淡道:“青寧,你和她們一樣都是長安來的,你煎的茶比較合她們的口味,去給她們奉一盞吧。”
“諾,母后。”青寧俯首應下,帶著宮女退下去煎茶。
不消片刻,青寧回到大殿上,身後的宮女端著托盤,她將托盤上盛著茶湯的杯子逐一奉給幾位家人子。
幾人接過茶盞,紛紛道:“謝王后娘娘。”
青寧奉到竇漪房時,已是最後一杯。
竇漪房接過,溫聲道:“多謝王后娘娘。”
青寧正要轉身離開,竇漪房及時出聲問道:“久聞王后娘娘賢惠過人,臣妾等不知何時可以討教一二。”
青寧腳步一頓,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疏離冷淡:“我身子骨不好,恕不能如你所願。”
說完,她回到薄姬身側跪坐下來,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尊精緻漂亮的人偶,薄姬說什麼她就做什麼,薄姬沒說的她就一律不做,半點自己的思想都沒有。
安陵容忽地福至心靈,呂后的手腕她是親眼見識過的,青寧作為建章宮的細作,絕不可能是個沒有主見、任人拿捏的人。
再加上多年來長安收到的來自代國的情報都是風平浪靜,呂后才會起疑,先後派出呂祿和竇漪房前來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