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哪一日宮裡多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飯菜里加了什麼不該有的料,成了枉死的糊塗鬼,寶鵑,你明白嗎?”
寶鵑身子抖了抖,緊張起來,跪下道:“小主,奴婢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聶慎兒倒了杯案上冷透了的茶,當著寶鵑的面,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紙包,將裡頭的藥粉盡數倒進了茶裡,“既然你說自己忠心,那就證明給我看,喝了。”
寶鵑看著那杯毒茶,只覺得十殿閻羅都在朝自己招手,嚇得魂飛魄散,眼淚湧了出來,不住地磕頭,“小主饒命,小主饒命!”
聶慎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為所動,語氣裡帶著一點奇異的安撫意味,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雷雨交加,沒人會聽見你的哭聲的。
等雨收風停,我會讓人拿張草蓆子將你一卷,說你得了急病暴斃了,給你留個全屍,也不負你我這一年多來相識一場。”
寶鵑聽她考慮得如此周全,定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謀劃許久了,說不定就是一直在等一個能掩蓋動靜的雷雨夜而已,也就是說,她早就發現自己那些小動作了。
她徹底沒了僥倖心理,哭道:“小主,求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後一定對您忠心不二!”
聶慎兒恐嚇道:“你跟皇后娘娘斷了聯絡,她可是後宮之主,焉能放過你?”
寶鵑頓覺進是死,退也是死,絕望地求救道:“求小主救救奴婢!”
聶慎兒端起那杯加了東西的茶,遞到她面前,“你背叛過我,讓我如何信你,除非你將這杯茶喝了,證明你的忠心。”
看來今日是必死無疑了,寶鵑萬念俱灰,心底陡然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她狠狠心,顫抖著手接過那隻冰涼的茶杯,閉上眼睛,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口飲盡,閉著眼睛等死。
然而,等了半晌,預想中的痛苦並未襲來,心臟依舊在跳動,呼吸也依舊順暢。
她正茫然間,卻聽見頭頂傳來聶慎兒“噗嗤”一聲輕笑。
寶鵑愣愣地睜開眼睛,聶慎兒傾身過來,將她扶起,拿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淚,循循善誘,“只是放了些珍珠粉而已,瞧你哭的。
哭花了眼可就看不清局勢了,你是我宮裡的人,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人今日位高,有人今日勢大,但來日之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寶鵑此刻哪裡還有別的心思,死裡逃生的巨大沖擊讓她只想牢牢抓住眼前這唯一的生機,抽抽噎噎地表忠心:
“小主放心,奴婢以後一定洗心革面,絕不會再私下與景仁宮那邊有任何接觸,若有違逆,天打雷劈!”
老天爺倒是給面子,風雨交加的,這話落在地上半晌,也沒再起一聲驚雷。
聶慎兒卻搖了搖頭,“錯了,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我們所有人都受她管轄,你自然也得聽她的。”
寶鵑怔了怔,品出了話中的深意,“奴婢明白了,奴婢會一如既往地‘聽從’皇后娘娘的吩咐,只是娘娘吩咐的每一件事,奴婢都會一字不落地先行回稟小主,請小主示下。”
聶慎兒露出一個算你識趣的滿意表情,“這才對,去洗把臉睡吧。”
“是!是!謝小主!謝小主!”寶鵑連連答應,這才感覺魂魄慢慢歸位,手腳發軟地退了出去。
待寶鵑出去,內室重歸寂靜,聶慎兒推開窗戶透了口氣,任由風雨刮進殿內。
就在這時,窗臺下方的牆根陰影裡,小順子窸窸窣窣地冒了出來,扒著窗沿探頭探腦,關切道:“小主,別淋著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