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並不勉強她,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安陵容的微涼的手,三人一道朝著宮門方向走去。
直到那沉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安陵容被竇漪房牽著,一路走到了逐漸喧鬧起來的都城主街上,仍舊有些恍惚。
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和姐姐,竟然真的這麼容易就出來了?
劉恆這個人……行事竟如此“隨便”?其中難道真沒有什麼陰謀?
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走在竇漪房另一側的莫雪鳶:“雪鳶,你確定婆婆的事沒有暴露嗎?劉恆是不是故意放我們出來,試探我們的?”
莫雪鳶搖了搖頭,“沒有。被周亞夫活捉的那個刺客,當晚就在刑房咬毒自盡了,死得透透的,周亞夫什麼也沒問出來,只能當做是尋仇的江湖殺手。”
竇漪房聽到她們的對話,回憶了一下今早送劉恆出門時他那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樣子,補充道:
“慎兒,要說別的意思,還真有一樁,殿下特意交代了,讓我們別太早回去,一定要過了黃昏再回宮。”
她學著劉恆當時的語氣,帶了點故弄玄虛的笑意:“說是……黃昏的時候,街上才最熱鬧。”
安陵容聽到劉恆果然另有目的,反倒放下心來,輕輕吁了口氣。
她就說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或許,他是準備了什麼驚喜給竇漪房也說不定。
安陵容晃了晃竇漪房的手,提議道,“姐姐,那我們先去吃早飯吧?”
“好啊!”竇漪房欣然應允,眉眼彎彎,“咱們去找家早點攤子,嚐嚐代國民間的吃食。”
莫雪鳶當先引路,“跟我來吧。”
她畢竟跟著周亞夫出過一回宮,對都城街巷比她們熟悉,她帶著兩人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一處人聲鼎沸的早市。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剛出爐胡餅的焦香、蒸騰的豆粥米香、炸果子的油香……市井裡的氣息鮮活滾燙。
莫雪選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食客頗多的攤子,在靠邊的位置坐下。
攤主是個笑容憨厚的中年漢子,熱情地招呼著。
“三位姑娘,吃點什麼?咱家有新磨的豆粥,熱乎的胡餅,還有剛出鍋的煮餅,湯頭是用大骨熬的,鮮得很!”
竇漪房看向安陵容:“慎兒想吃什麼?”
安陵容瞧見旁邊食客碗裡熱氣蒸騰、湯濃面白的煮餅,覺得很有食慾,“就煮餅吧。”
“好嘞!三碗煮餅,馬上就好!”攤主高聲應著,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很快,三碗熱氣騰騰的煮餅端了上來。
粗陶大碗裡,雪白的面片在濃白的骨湯裡沉浮,點綴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竇漪房拿起筷子,將自己碗裡一塊吸滿了湯汁的豆泡夾到安陵容碗裡,柔聲道:“慎兒,嚐嚐這個,看著就好吃。”
安陵容低頭小口吹著熱氣,嚐了一口後,眼睛一亮,“嗯,湯頭果然鮮,姐姐也吃。”
莫雪鳶安靜地吃著,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時刻注意著周圍熙攘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