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姬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冷笑一聲,“惶恐?哀家可看不出來你哪裡惶恐!你真是太聰明了,從你踏進代宮的第一天起,哀家就在注意你。
那日賜餅餌,你竟敢以身試險,賭上性命去博取恆兒和哀家的信任,這後宮的女人,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
恐怕連恆兒,也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吧。不過……哀家想跟你談個條件。”
竇漪房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態,將頭埋得更低了些,“臣妾對殿下唯有敬愛,絕無半分玩弄之心,請太后娘娘明鑑。娘娘所言之事,臣妾願聞其詳,但憑娘娘吩咐。”
薄姬眸底掠過一縷極深的忌憚,“以你的聰明才智,是可以輔佐恆兒成就一番大事業的,哀家最後之所以鬆口,是想以王后的位置,來換取你的忠心,你意下如何?”
竇漪房直起身端坐好,臉上浮現出困惑與被誤解的委屈,“臣妾對太后娘娘,對代王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鑑,從未有過二心,太后娘娘何出此言?”
薄姬半是試探半是挑明,“你幫呂雉做事,無非就是拿點錢,或者當個貼身女官,又怎麼能及得上萬人之上的王后之位呢?
更何況這還不是頂點,如果你忠心,又有造化,這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死死盯著竇漪房,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竇漪房沒想到薄姬會如此直白尖銳,避開了她話中最尖銳的部分,只道:“多謝太后娘娘厚愛,臣妾感激不盡。
但是臣妾與呂太后只有離開漢宮時拜見的一面之緣,實在不知太后娘娘為何會有此誤會。”
薄姬一拍桌案,語氣凌厲,逼視著她,“你的事,青寧死前都告訴哀家了,你都已經得逞了,還敢跟哀家裝傻?”
竇漪房心知薄姬根本沒有證據,青寧王后那樣至情至性的人,說過會替她保密就絕不可能食言。
薄姬只是在虛張聲勢,用言語給她施加壓力,想要她自己露出破綻。
她沒有一點被揭穿的驚慌,不動聲色地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妾不明白您為何會誤會臣妾,太后娘娘若不信任臣妾,臣妾可以對天發誓。”
薄姬對誓言還是頗為相信的,便道:“好啊,那你發誓,哀家倒要看看你能發出什麼樣的誓言來。”
竇漪房三指併攏置於臉側,“我竇漪房對天發誓,對太后娘娘和代王殿下絕無二心,也從來都不是呂太后的人,沒有為呂太后做過任何事,若有半句謊話,定叫我從此絕嗣,不得好死。”
對於一個後宮中的女子,尤其是一個剛剛登上王后寶座的女人而言,還有什麼比“絕嗣”更惡毒的詛咒?
其分量之重,足以讓任何心存疑慮的人為之動容。
薄姬臉上的怒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動搖。
她設想過竇漪房會辯解,會否認,甚至可能巧言令色地周旋,卻萬萬沒想到她會用如此慘烈的誓言來自證清白。
“既然你肯發下如此重誓,哀家就信你一回,以後你一定要好好輔佐恆兒,替他打理好後宮事務,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竇漪房放下手,再次深深拜下,“諾!臣妾謹遵太后娘娘懿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娘娘信任與殿下厚愛。”
薄姬心頭的震動漸漸平息,她揮了揮手,“若無其他的事,你就退下吧。”
竇漪房卻像是忽然間沒了眼力見,不僅不走,還道:“太后娘娘,臣妾確有一事相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