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夫君也能看看年大將軍在家人面前是什麼樣子,這不比冷冰冰的賞賜有意思多了?”
剎那間,一個狠辣的試探之策在雍正腦海中成型,年羹堯在朝堂上的恭敬可以偽裝。
但家宴之上,闔家老小在側,在觥籌交錯、放鬆警惕之際,那些細微末節的態度、家人間下意識的反應,往往最能暴露一個人的真實心性。
是依舊謹守臣節,還是已生驕矜僭越之心?一頓家宴,足以窺見端倪!
聶慎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染著濃濃的倦意嘟囔道:“都是夫君不好,讓臣妾勞神想這些……臣妾哪裡真懂得這些朝堂大事嘛……”
雍正剛起的疑慮被沖淡了些許,或許她能說出這些,只是誤打誤撞?
他擁著聶慎兒躺下,“是朕的不是。大道至簡,昭卿所言,朕獲益匪淺。睡吧。”
【甄學家005:牛啊,慎兒拿純元切題,直奔朝政,三言兩語就給年羹堯潑了一身髒水。】
【雙廚狂怒:四大爺最近煩得很,對華妃也不太有耐心了。】
【慎兒後援會:慎兒肯定很饞年羹堯的兵權吧,畢竟年羹堯手上的重兵是真能動搖國本的東西,不知道她是打算拉攏還是搶過來啊?】
天幕左側,代國少府。
衙署內,身著各式官服的吏員們或伏案疾書,或捧著卷宗匆匆穿行。
安陵容一身素淨的淺碧色宮裝,站在少府卿陳綏的書案前。
她低眉垂目,姿態恭謹,卻無半分卑微怯懦。
陳綏年過三旬,面容清癯,正端坐案後,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由代王殿下親自指派,協助籌辦女醫署的王后近侍。
“聶姑娘,殿下聖心獨運,欲開女醫署之先河,此乃仁政。然則,建制、選址、人員遴選、章程擬定,千頭萬緒,非一日之功。
你初來乍到,首要之務,是需得通曉我少府規制、錢糧支度、人員職掌。”
他抬手指了指案几一側堆積如山的竹簡與帛書,“這些乃少府近年來的檔冊紀要,你需細細研讀,若有不明之處,可詢少府丞趙謙。”
他顯然是想用繁冗的案牘給這位空降的“女官”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明白這裡是誰做主。
安陵容神色不變,只微微屈膝,態度恭順卻又不失氣度,“諾。謹遵少府卿大人教誨,奴婢定當盡心研習,不負殿下與王后娘娘所託,亦不負大人提點。”
陳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女子,倒不像想象中那般仗著王后之勢驕橫,他揮了揮手,“去吧,趙大人會為你安排案席。”
“謝大人。”安陵容再次行禮,抱起那摞沉重的卷宗,走向趙謙為她指點的、位於衙署角落的一張書案。
那位置不算好,光線稍暗,卻也清靜。
她甫一坐下,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或好奇、或審視、或隱含輕視的目光。
在這全是男子的權力中樞,她一個年輕女子的出現,本身就是異類。
安陵容恍若未覺,平靜地攤開最上面一卷竹簡,投入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篆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