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彰顯“仁德”,更因劉襄、劉章終究是劉氏血脈,呂雉下旨,削齊國七十二城為五十城,所削之地盡數收歸大漢中央。
劉肥長子劉襄襲封齊王之位,次子劉章被召入長安為質,封了個看似尊貴卻無實權的“朱虛侯”。
從長安送來的每一則訊息都讓安陵容膽戰心驚,好在,竇漪房一直安好,稍稍慰藉了她的心。
她強迫自己專注於少府的事務,與趙謙的暗中合作已步入正軌。
這日下值的時辰到了,安陵容收拾好案几上的竹簡,裹緊了身上的夾棉曲裾,如往常一樣,走出衙署大門。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擋在額前。
風雪迷濛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那人身著暗紅曲裾,懷抱著一件厚重的斗篷,斗篷邊緣鑲了一圈蓬鬆溫暖的白狐裘領,正靜靜地立在衙署門廊的避風處。
她肩頭、髮髻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顯然等候多時。
是竇漪房!
安陵容的腳步猛地頓住,連日來的擔憂、恐懼、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竇漪房怕她凍著,快步走上前來,抖開那件帶著體溫的斗篷,不由分說地仔細裹在安陵容身上,而後專注地看著她,“慎兒,姐姐回來了。”
斗篷隔絕了風雪,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安陵容被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鼻尖一酸,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洶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低低地喚道:“姐姐……”
竇漪房將安陵容凍得微紅的雙手攏在掌心,低頭呵出一團白氣替她暖手,“嗯,是姐姐,慎兒,姐姐在。”
安陵容指尖輕顫,千言萬語堵在喉間,長安的驚濤駭浪是否傷到她?她的身份可有暴露?呂后可有刁難?
最終她卻只是抽回手,輕輕拂去竇漪房肩頭的落雪,“姐姐怎麼也不打把傘來,或是自己披個斗篷?乾站在這兒淋雪,若是著了寒氣可怎麼好?”
竇漪房莞爾,重新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踏上覆了薄雪的宮道,“慎兒,不要緊,姐姐可不像你那麼怕冷,況且一見到你,姐姐就不覺得冷了。”
細雪無聲飄落,兩人並肩而行。
竇漪房緊了緊與安陵容相握的手,關切道:“怎麼樣?慎兒,在少府的事一切還順利嗎?可有人為難你?”
“姐姐放心,我這裡一切都好,少府雖事務繁雜,卻也讓我學到許多。”
安陵容將趙謙之事、算盤之謀,以及墨玉姜姒的投效,都化作這輕描淡寫的一句。
重華殿內,莫雪鳶見兩人進來,忙迎上前,接過安陵容解下的斗篷,利落地抖落浮雪。
她猜到安陵容要說什麼,搶先開口,朝竇漪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慎兒,你可不能怪我。
我勸過娘娘留在殿裡等你,炭盆都燒上了,但她不聽我的,非要出去,我也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