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些,總能更快的得到訊息,或許也能讓她安心些。
竇漪房頗為意動,能去邊關,至少離她的慎兒能近一點點,她剛要開口答應,卻聽見一聲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呼喚,穿透暮色,傳入耳中。
“姐姐!”
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一如既往的清亮悅耳。
竇漪房渾身一震,她循聲望去,只見宮道盡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快步走來,夕陽為那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不是她日夜牽掛的安陵容又是誰!
在安陵容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匈奴服飾,面容陌生的女子。
巨大的驚喜淹沒了竇漪房,她眼眶一熱,提起裙襬便小跑著迎了上去,緊緊握住安陵容的手臂,“慎兒!你終於回來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雪鳶呢?”
安陵容任由她抓著,不過月餘不見,姐姐的下巴竟尖了許多,臉色也略顯蒼白,當下關心道:“姐姐怎得瘦了這許多?是不是劉恆沒照顧好姐姐?”
緊隨其後走來的劉恆將這話聽得真真切切,只覺得一口“冤”字當頭砸下,哭笑不得。
他這些日子變著法兒地讓廚房準備漪房愛吃的菜餚,勸她多用些,夜裡她輾轉反側,他也陪著開解,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這“沒照顧好”的罪名,他可真是擔得冤枉。
可面對這姐妹重逢的場景,他哪敢辯解半句,只得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站在一旁。
竇漪房剛揚起笑容,想替劉恆分辯兩句,說“沒有,不關他的事”,誰料因為連日來的憂懼焦灼放鬆下來,情緒大起大落之下,她竟是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朝一旁倒去。
“姐姐!”安陵容大驚失色,慌忙伸手扶住竇漪房,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劉恆更是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從安陵容手中將竇漪房打橫抱起,只覺得她身子輕得讓人心驚。
他一邊快步往重華殿走去,一邊焦急地連聲呼喚,“漪房!漪房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安陵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將手中一直抱著的包袱塞給跟在身後的烏蘭,急急追了上去。
劉恆小心地將竇漪房安置在床榻上,見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一顆心揪得生疼,轉頭揚聲道:“傳御醫!快傳御醫!”
安陵容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撲到床邊。
劉恆看到她,眼睛一亮,“對了,慎兒!你快看看你姐姐!”
安陵容遲疑了一瞬,她會醫術之事,自從借李御醫之手開始給劉恆調養身體後,雙方雖未挑明,卻已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默契是默契,明明白白地挑破又是另一回事,這其中牽扯著過往的諸多隱瞞與算計……
這些念頭在安陵容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然而對上竇漪房毫無血色的臉,所有的猶豫通通被拋諸腦後。
沒有什麼比姐姐的安危更重要。
她不再遲疑,執起竇漪房的手腕,三指併攏搭在她的脈門上,凝神細察。
劉恆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她診脈,讓她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徵兆。
安陵容垂著眼眸,仔細感受著指下的搏動,她反覆確認竇漪房的脈象,神情漸漸變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