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件未完工的小衣裳,正低頭縫著袖口的花邊,她眉眼溫柔,唇角噙著笑意,偶爾抬眼看看玩鬧的三人,眼神里滿是寵溺。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冷風,打破了室內的溫馨寧靜。
莫雪鳶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娘娘,容兒,出事了!嫣兒和周亞夫被人汙衊有私情,陛下派人將他們拿下,帶去宣室殿了!”
“什麼?”竇漪房手中的針線“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繡了一半的小衣裳從膝頭滑落,“可知詳情?”
安陵容也停下了翻花繩的動作,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光。
莫雪鳶搖了搖頭,眉頭緊鎖,“奴婢也不知道,只聽說被抓到時,兩人都渾身溼透,衣衫不整……現在宣室殿那邊已經圍起來了,不許閒雜人等靠近。”
館陶和劉啟對視一眼,兩張小臉上同時浮現出心虛和驚恐的神色。
劉啟下意識地往安陵容身後縮了縮,館陶也低下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完蛋了……他們不會闖大禍了吧?
那個水桶……那個繩子……
竇漪房的心思全在張嫣和周亞夫身上,沒有注意到兩個孩子異常的反應,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做出決斷,
“雪鳶,容兒,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照顧孩子,我去想法子救他們。”
安陵容立馬站起身,想要跟上她,“姐姐,事發突然,我跟你一起去。”
“不。”竇漪房轉過身,伸手按住了安陵容的手臂,神情堅決,“我一個人可以。相信姐姐,陛下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我去,就一定能救下他們。”
她心裡隱隱有不祥的預感,今夜之事來得太過蹊蹺,張嫣和周亞夫怎麼會半夜三更湊在一起?還渾身溼透?背後定然有人設局。
她不願牽連到她的小容兒,有什麼事,只管衝她來就是,她會為她遮去所有風雨。
而她也相信,劉恆會為她妥協,這些年,他們之間的情意不是假的,她瞭解他,就像他了解她一樣。
安陵容還想說什麼,竇漪房已經鬆開了手,轉向莫雪鳶,“雪鳶,看著容兒,我去去就回。”
莫雪鳶其實也想跟去,無論是張嫣,還是周亞夫,對她來說都至關重要,但她還是選擇執行命令,上前一步,擋在了安陵容身前,躬身應道:“諾,娘娘。”
安陵容無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竇漪房離開,她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卻被莫雪鳶輕輕攔住了。
“容兒,”莫雪鳶低聲道,“相信娘娘。”
安陵容抿緊了唇,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緊,她當然相信姐姐,可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胸口發悶。
館陶和劉啟這時才敢湊過來,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安陵容的腿,聲音裡帶著哭腔,
“姨娘……是不是我們做錯事了?”
“那個水桶……是我們放的……”
安陵容一低頭,就看見兩張寫滿惶恐的小臉,她蹲下身握住兩個孩子的手,語氣盡量放得柔和,“不關你們的事,乖,不要哭,我們一起等母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