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聶慎兒話中深意,臉色微變,低聲解釋道:“隆科多這艘船看起來大,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沉了。
鄂敏如果投靠隆科多,沉船之時便會一同被淹沒,而且……他的投靠,一定程度上還會加劇沉船的速度。”
聶慎兒不自覺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讚許不已,“不愧是富察姐姐,一點就透。”
富察儀欣渾身不自在,頓時後悔自己剛才多嘴了,手也抽不回來,感覺像是在被她佔便宜似的。
淳貴人沒注意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她拍了拍胸口,信心滿滿地道:“一句話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就跟我阿瑪說,祺貴人在宮裡欺負我了,他一準兒著急,肯定願意幫忙!”
富察儀欣有些羨慕,馬齊的脾氣雖然也很火爆,但他們父女之間卻沒什麼感情,自她入宮後,除了必要的家族利益往來,父女間再無半點私下的交流。
現在的馬齊更是信奉明哲保身,多餘的事一概不管不問,更不會為了她這個女兒,去摻和這種明顯有風險的事情。
她自覺在這件事上幫不上聶慎兒什麼忙,便垂下眼簾,抿緊了唇,沒再出聲。
聶慎兒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落寞,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富察姐姐,你不用管這些。”
富察儀欣抬起眼,疑惑地看向她。
聶慎兒迎著她的目光,溫聲道:“你只需要幫我問馬奇大人一句話。”
富察儀欣下意識地問道,“什麼話?”
聶慎兒身體前傾,湊近了些,“就說——烏那拉那氏若有意扶六阿哥登基,富察氏該如何自處?”
富察儀欣心頭猛地一跳,險些驚撥出聲,忙用手掩住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聶慎兒。
弘暄……登基?
皇后雖然喜歡她的兒子,時常將弘暄帶在身邊,可前頭還有三阿哥這個長子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她也不敢再去想這些。
儲位之爭,歷來是腥風血雨,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富察氏如今看似安穩,實則如履薄冰,阿瑪絕不會允許家族捲入這等漩渦!
聶慎兒安撫般地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富察姐姐只管傳話就是,旁的不用操心。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肯聽我的話,將來的日子,一定會比現在好上千倍百倍。”
淳貴人對聶慎兒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聞言,臉上已經露出了期待美好未來的笑容。
富察儀欣的神色卻複雜得多,震驚、恐懼、疑慮、一絲被挑動的不甘與野心……種種情緒在不斷地交織翻騰。
自從聶慎兒厚著臉皮、屢次三番來“招惹”她之後,許多事都悄然發生了變化。
她平安生下了弘暄,雖然孩子被皇后抱養,但她的地位因此穩固;她在宮中的日子,也比從前多了些“人氣”,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甚至……還與聶慎兒生出了一些不同於尋常宮妃交往的牽扯。
這些變化,總歸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而且她對聶慎兒,也真的……狠不下心。
這個認知讓富察儀欣心亂如麻,她望進聶慎兒沉靜之下燃燒著闇火的眸子裡,那裡面的篤定與野心,令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沉默了許久,殿內只聞燭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終於,富察儀欣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應道:“我明白了。”
【富察氏編外人員:儀欣終於被點醒了!她之前活得像個漂亮的炸藥包娃娃,現在終於開始思考“自己”想要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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