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長,竇漪房驚恐的呼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還在遠處。
安陵容當然不可能真的去死,這只不過是一場精心計算的苦肉計罷了。
她對人體結構瞭如指掌,在鋒利的刀尖即將刺破衣衫的剎那,她手腕極穩地朝下一偏,刀鋒堪堪避開了心臟要害,朝著左胸下方三寸的位置扎去,那裡足以讓她重傷,卻不會致命。
她太瞭解竇漪房,也太瞭解她自己了,倘若今日任由這層窗戶紙捅破,卻不說清楚,她就再也開不了這個口了,只會一味地掩耳盜鈴,一邊恐懼,一邊期盼,陷入無止境的患得患失和自我厭棄當中,而竇漪房,也需要時間去消化這驚世駭俗的真相。
她們之間將不可避免地冷戰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那是她絕對不能忍受的。
但只要她傷害自己,無論是出於本性善良,還是出於對“聶慎兒”這具皮囊的顧惜,無論內心再如何驚濤駭浪,竇漪房都一定會留在她身邊,繼續溫柔地關心她,照顧她。
哪怕是假的,哪怕不是對她的,也沒有關係,只要她的姐姐,能永遠被困在她身邊,再也不能離開她就好。
竇漪房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心痛,她撕心裂肺地呼喊出聲,“不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破空而來,精準地打中了安陵容緊握匕首的手腕!
“呃!”安陵容只覺得腕骨一痛,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匕首險些脫手而出。
不行,她的計劃不能有誤!強烈的執念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咬緊牙關,強忍著腕部的疼痛,五指更加用力地收攏,硬是重新握緊了匕首柄。
眼看著她眸光一厲,不顧一切地欲要舉刀再刺,竇漪房終於趕到了近前,她想也沒想,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閃著寒光的刀刃,“妹妹!不可以做傻事!快把匕首扔了!”
她緊緊攥著刀刃,鮮紅的血珠立刻從指縫間滲了出來,順著刀刃蜿蜒滴落。
安陵容瞳孔驟縮,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一向敏銳的她都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竇漪房稱呼的轉換,她看著竇漪房流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訥訥道:“姐……王后娘娘……”
竇漪房鬆了口氣,把染血的匕首遠遠扔開,才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握住了安陵容的手,生氣地道:“為什麼叫我王后娘娘?你不肯認我這個姐姐了嗎?”
安陵容的計劃完全被打亂,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避開竇漪房灼熱的視線,飛速思索著要不要哭一哭,裝得可憐一些來博取憐惜。
“王后娘娘剛才都聽見了,我不是聶慎兒,不是你妹妹,我……”話到嘴邊,她還是選擇了逃避,試圖轉移話題,“你的手受傷了,還是趕緊回去包紮吧。”
竇漪房看著她這副鴕鳥姿態,心裡又是氣惱又是心疼,她想捧起安陵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可右手受傷了,不便動作。
她罕見地露出了嚴厲的神情,抬手捏住安陵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來,“妹妹,看著姐姐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