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聲笑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他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暗衛,眼神冰冷,“本王知道她來歷不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本王也知道,上次劉章那混蛋誣陷弘兒血脈時,她曾暗中與人透過信。
可那又如何?本王早就離不開她了,所以,本王更要對她千倍萬倍的好,好到讓她也捨不得離開本王才行!”
他銳利地目光直射向暗衛,“還有,本王讓你暗中跟著,是要你保護她的安全,不是讓你監視她的,下次再敢妄自揣度,言語不敬,本王唯你是問!”
黑影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趕忙低下了頭,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自家這位王爺,平日裡看著人模人樣,雍容寬和,可一旦涉及到王后娘娘,簡直就是個陰晴不定、毫無邏輯可言的瘋子!
他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命苦的神色,恭順應道:“是!屬下知錯!屬下明白了!”
得知賈請去見的是個女子,劉襄心頭那股無名火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只要請請不是去見什麼來路不明的男人,似乎……都可接受。
他揮了揮手,連帶著語氣也輕鬆起來,“行了,你下去吧,本王要回去陪請請了,她肯定等急了。”
“屬下遵命。”黑影如蒙大赦,身形一閃,融入了屋簷下的陰影之中。
劉襄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將外露的情緒盡數收斂,重新換上一副溫和從容的表情,才抬步往回走去,推門回到房中。
賈請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極為忐忑,哪裡真能睡著?聽到門響,她立刻調整呼吸,裝作半睡半醒的模樣,感覺到身側床榻微微下陷,便迷迷糊糊地往劉襄懷裡鑽。
劉襄唇邊露出一抹笑意,將她摟緊,輕拍著低聲哄道:“我回來了,請請。吵到你了?”
賈請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回實處,看來他還是和以往一樣,即便發現她做了些“壞事”,但最終還是會選擇原諒她、包容她。她就知道,她的迷魂香一定是管用的。
她放鬆下來,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劉襄拉高錦被將兩人蓋嚴實,下頜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溫聲道:“外面起風了,快睡吧,明日還要去拜見王叔和王嬸,需得養足精神。”
賈請卻像是沒了睡意,抬起一隻手,指尖輕柔地描摹著他的五官,黑暗中,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剛入齊王府,第一次見到劉襄時,為了確保任務順利完成,便為他相過面,他雖生就一副富貴顯赫的命格,眉宇間卻纏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早亡之氣,且劫數就在最近這一兩年。
若能平安度過,他往後的人生軌跡將被徹底改寫,福澤綿長;若度不過……便是英年早逝的結局。
而她,竟在不知不覺中想要扭轉他既定的命運,希望他能夠活下去。
劉襄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無奈地道:“別鬧了,請請,快睡。”
“好。”賈請乖順地應了,終於不再動作,安心地窩在他懷中。
客院重歸寧靜,只剩下兩人均勻交織的呼吸聲。
而方才劉襄與暗衛交談的那處廊下,轉角陰影裡,一片湛藍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早在賈請靠近安陵容的房間前,莫雪鳶就敏銳地感知到有一道極其隱蔽的氣息在遠處窺伺。
待賈請離開後,她便反向追蹤而來,憑藉著高超的輕功和隱匿技巧,將劉襄主僕二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悄無聲息地退回房間,安陵容尚未歇下,正就著燈光翻閱一卷竹簡,見莫雪鳶回來,抬眸投去詢問的眼神,“怎麼樣?是什麼人在暗中窺探?”
莫雪鳶走到案前跪坐下來,言簡意賅地將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安陵容聽完,有些無語地放下了竹簡,神情簡直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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