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聽到弘曆的話，心頭一緊，手下按摩的章法差點亂了，他穩住心神，心底卻已是驚濤駭浪。
旁人或許不知，他可是清楚三阿哥喜歡的人是誰的，除了他風華絕代、手段通天的小主，還有誰能有這麼大的魅力？四阿哥這般堂而皇之地提起，究竟是何用意？
聶慎兒這回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所以呢？”
弘曆見她淡定自若，料想是早就知道了，也不敢再故弄玄虛，生怕一個不慎惹惱了她：
“昭娘娘放心，兒臣已經囑咐過三哥，不許他再告訴旁人了，三哥雖然為情所苦，時常恍惚，但大抵還曉得輕重利害，不敢胡言亂語。”
聶慎兒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但仍是輕飄飄地點了一句，警告道：“就算你慫恿他說出去，也影響不到本宮分毫，所以，你可別自作聰明，亂動什麼不該動的小心思。”
弘曆立即表態道：“昭娘娘是兒臣的依靠，兒臣不會做任何不利於娘娘的事，哪一件……都不會。”
聽他的言外之意，是看出了自己待小順子的不同，聶慎兒不由好笑，“人小鬼大。”
弘曆被她笑得窘迫，少年人的自尊心讓他忍不住反駁，“昭娘娘，我已經不小了……”
他說到一半，驀地偃旗息鼓，賭氣般地低聲道，“算了，你只會笑話我。”
“哦？”聶慎兒饒有興致地瞧著他，“本宮不笑話你就是。畢竟，喜歡上本宮，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對不對？”
心思被如此直白地戳破，弘曆目光閃爍，一下子不自在起來。
“怎麼？還害羞了？”聶慎兒覺得更有趣了，又侃了一句，才提起正事，“好了，不說了，本宮有件事要你去做。
估摸著這幾日，皇后娘娘‘病中’也不會閒著，多半會去阿哥所看望三阿哥，或是召三阿哥去景仁宮覲見。
你呢，要想法子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最好能顯得比三阿哥聰慧、懂事、努力得多。”
弘曆苦笑一聲，“昭娘娘這是要拿兒臣做靶子，去吸引皇后的火力啊。”
“還算不笨。”聶慎兒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語調輕鬆悠然，“皇后攏共就那麼些手段，你注意著身邊的吃喝用度，死不了的。”
弘曆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頗不是滋味，“萬一……兒臣真被皇后害死了，昭娘娘會為我難過嗎？”
聶慎兒不假思索地直接嗤笑道：“本宮只會嫌你蠢，連這麼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好，白白浪費了本宮的佈置。”
這話說得半點情面也不留，弘曆心情複雜，一方面覺得這才是他認識的昭娘娘，另一方面又忍不住難受，“兒臣知道了，兒臣告退。”
說罷，他起身欲走。
就在這時，聶慎兒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帶著鉤子，撓在了弘曆的心尖上，“急什麼？要是這事兒你辦得漂亮……”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掠過身旁的小順子，唇角勾起一抹曖昧難明的笑，“小順子今日的位置，也未嘗不能讓你坐一坐，本宮一向大方，論功行賞，從不吝嗇。”
弘曆驚得倏然抬頭，恰巧小順子按到了聶慎兒的後腰，從他的角度看去，竟像是小順子正摟著聶慎兒似的。
小順子觸電般地縮回手，臉色漲紅，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小主，奴才……奴才失儀……”
弘曆卻開心了，委屈失落一掃而空，神色變得明快而舒朗，聲音裡充滿了幹勁，“兒臣明白了，這就去準備，請昭娘娘說到做到！”
目送弘曆消失在簾外，聶慎兒才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體，捏了捏小順子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手，“慌什麼？瞧你這點出息。”
她回味著方才弘曆銳不可當的眼神，唇邊笑意加深，“他還真是個小狼崽子，聞到點肉味就能撲，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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