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無極的元神在飛槎之上沒有立刻隨他下去：“我先去休養一番。你若是在地脈推演或是煉丹之時遇上難處，隨時可以傳訊喚我。另外，若是要去找墨壤拿戈壁地形圖，務必多留個心眼。”
“多謝道友。”王松微微點頭，邁步踏出飛槎，落在別院青石地面之上。
一別多日，殿內之內依舊清幽，佈置妥當的聚靈陣平穩運轉。王松站在院中，抬眼望向西方遙遠的天際，那便是萬重戈壁所在的方向。
王松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入清暉殿深處的密室，抬手佈下層層疊疊的隔絕禁制，準備靜下心來，一件一件慢慢理清。
踏入密室，王松抬手接連掐訣，一道道禁制符文自指尖躍出，沿著牆壁次第亮起。
隔音、阻神、防窺探三重法陣層層閉合，將整間密室護得密不透風，外界的聲響一絲也滲不進來。
他先是將此行從蓬萊仙嶼換來的諸般寶物盡數取出，在石案上一一排開。
寒霧繚繞的寒髓心晶、生機綿長的不死古木枝、幾塊粗糙的洞天本源碎石，還有獸皮裝訂而成的《九重鎖魂避奪舍符文真解》，最後是那枚寂神令，灰撲撲的令牌靜靜躺在一角，隱隱散出鎮壓神魂的微弱氣場。
銀獠自他袖中飄了出來，身影落在石案邊上，目光掃過一堆靈材，忍不住探頭去嗅那截不死古木枝散出的醇厚土生靈氣。
“先煉化身還是先查驗功法？”銀獠的神念輕輕傳來。
王松目光落在那捲鎖魂古捲上，略一權衡，先伸手將獸皮典籍攤開。“先勘一遍鎮字金篆，隱患之事懸在心頭，不查清楚，做別的都難以安心。”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閉，元神沉入識海，圓滿境界的鎮字金篆緩緩運轉，金色神紋如同流水一般在識海之中緩緩鋪開。
他順著功法脈絡，從頭至尾細細梳理每一處分化分魂的法門，對照幽寂老叟所說——以神魂雜質飼育分魂這一點反覆比對。
通篇通讀幾遍，功法記載依舊自稱完備，上面只寫明如何萃取神魂雜質、用以滋養分魂，也寫了數條控御分魂的咒印，卻唯獨沒有專門闡述雜質日積月累之後，可能滋生自主意志的弊端。
那些控御咒印更偏向於當下的強行轄制，而非從根源上淨化隱患。
“功法本身沒有寫明這個風險。”王鬆緩緩睜開眼，眉頭微蹙，“要麼是創功之人刻意隱去，要麼便是這套法門本來就殘缺了根治隱患的篇章。”
銀獠神色凝重下來：“那幽寂老叟會不會故意危言聳聽？”
“不好判斷。”王松搖了搖頭，“他沒有索要功法，也沒有藉機窺探我的識海，僅僅是隨口提點。可神魂一道兇險萬分，寧可信其有，不可賭運氣。”
他拿起一旁的《九重鎖魂避奪舍符文真解》，指尖撫過獸皮上凹凸的符文紋路。
或許可以借鑑這套典籍裡的禁制，額外給自己的分魂再加一層枷鎖，只是外來符文強行嫁接在分魂之上，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打亂自身神魂根基，萬萬不可草率。
暫時將功法的難題擱在一旁，王鬆開始清點煉製銀獠坤元母壤化身所需的物料。
大部分材料已經備齊，唯獨還差樣珍稀的大地靈髓，短時間內很難湊齊。
想要靠尋常坊市收購幾乎沒有指望，要麼尋訪秘境，要麼就得等墨壤那邊或許能提供幾分線索。
緊接著便是那批准五階混元固神丹。他將儲物袋裡積攢的四階靈材分門別類清點妥當，丹方早已爛熟於心。
以四階靈藥催生出接近五階的藥力，最考驗控火與神識微調，容不得半點差池。若是成丹品質不穩，不僅辜負一眾化神的期待，也會損失好不容易積攢下的人情。
一連三日，王松都待在洞府之中。白日里研讀鎖魂符文，推演丹方火候；夜裡便默默運轉鎮字金篆，時時刻刻留意自己幾道分魂的情緒波動。幾日觀察下來，分魂依舊恭順如常，沒有半分異動，可那份潛藏的不安始終沒有散去。
這一日正午，洞府之外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傳訊神念，是公冶無極。
“方才收到一縷來自戈壁方向的微弱波動，墨壤傳訊，天南上人對地脈裂隙的汲取速度，比預想之中還要快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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