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雙眼的王松端坐席間,全然不顧修士該有的儀態,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嚥。
佳餚入腹,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只顧埋頭吃喝,彷彿是餓了千百年一般。
桌上的菜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不多時,滿滿一桌山珍海味便被吃的乾乾淨淨。
他抬手抱起一罈封好的美酒,仰頭便大口灌下。清冽的酒液順著嘴角灑落,浸溼了衣襟,滿身酒氣,他依舊渾然不覺。
待到酒罈見底,方才停下動作,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心念一動,周身法力流轉,沾在衣袍上的油汙、酒漬瞬間盡數消散,衣衫重新變得潔淨如新。
“舒坦!真是舒坦!”他靠在椅背上,漆黑眼眸裡閃過一絲暢快的精芒。
可轉瞬之間,他眉頭一蹙,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他隱約感知到識海深處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是屬於真正王松的神魂,還沒有徹底消亡,正在神魂深處蟄伏掙扎。
“該死的東西。”他低聲咬牙,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若不是看你與我是一體,你早已有取死之道。”
說罷,他又抓起旁邊另一罈美酒,仰頭再次狂飲。
酒液入喉,他眼底的邪異光芒忽明忽暗。片刻之後,他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悄然離開包廂,消失在酒樓的夜色之中。
偌大的包廂,只餘下滿地空壇,殘留著濃烈的酒氣,彷彿方才那狂放的大吃大喝,只是一場虛幻。
而被封在儲物袋裡的銀獠,被困在一片昏暗的空間之中,滿心焦急。
他清楚,真正的王松,並沒有死去,只是被這詭異的存在壓制在了神魂深處,如今肉身,已經被這不知名的奪舍者佔據。
夜色籠罩整座城池,街衢燈火點點,人流往來喧囂。
那道漆黑眼眸的身影化作一縷虛影,悄無聲息掠出酒樓,沒有驚動街上任何凡人修士。
他立於城池上空,俯瞰下方萬家燈火,漆黑的瞳孔微微轉動,體內屬於王松的肉身力量在緩緩流轉。
三法合一的肉身底蘊,真血、血脈、大梵明王身的道韻,盡數被這股外來意識掌控。
可他能清晰感覺到,神魂深處,有一團沉凝的意識在不斷衝撞、掙扎。那是真正的王松,被壓制在識海最底層,沒有消亡,只是暫時失去了對肉身的掌控。
“哼,還在頑抗。”
他低聲嗤笑,抬手按在自己的眉心,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神魂脈絡往下沉,試圖進一步鎮壓那股反抗的意志。
可每一次施壓,識海深處都會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那屬於王松的神魂根基太過雄厚,哪怕被偷襲壓制,也不是輕易就能徹底磨滅。
“這副肉身的神魂底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強悍。”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能徹底吞噬同化,我便能真正掙脫禁錮,再也不用困在虛無之中。”
可他也清楚,眼下還不能貿然下死手。若是強行抹殺王松的本我神魂,肉身根基會受到重創,這套三法合一的功法也會出現崩壞。
他沉吟片刻,目光望向遠方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