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寶莉: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上吧》第80章 早已深陷於泥潭之中(2)

作者:登機口在左側·10個月前

她沉默了片刻,暖手袋的溫度透過絨布滲進蹄心,卻沒完全驅散眼底的那點困惑——像是找到一片拼圖,卻仍在琢磨整幅畫面的模樣。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抬頭時,聲音比壁爐餘溫還輕些,目光落在暮光臉上,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現在靠露西分水晶、大家做這些小事,確實能溫暖到一些小馬們,可要是現有制度裡的‘特權縫隙’一直存在,這些溫暖又能撐得久呢?要是你不是友誼公主,小馬利亞也不是現在這種君主制和資本主義並行的社會,那又該有什麼樣的新制度、新體系,才能真的讓所有小馬都不用再為一塊魔法水晶奔波呢?”

“……就像塞拉斯蒂亞,她選擇了你作為小馬利亞的繼承者,而你現在又選擇了金百合與斯特林——天角獸固然有超長的壽命與極強的魔法天賦與能力,可以治理國家上千年,但是……塞拉斯蒂亞和露娜她們也有壽命將盡的時候……暮光你……也是如此。”

“體制會被瓦解,但是意識形態它不會,它深耕於每一匹小馬的精神世界裡,只要加以教育和繼承,就永遠都不會消失。”

“既然現有制度的‘特權縫隙’難根除,那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構建一套新的社會執行體系:它不同於君主立憲制的‘貴族傳統’,也區別於資本主義的‘特權壟斷’;在這套體系下,沒有貴族,更不會有平民為一塊魔法水晶奔波的情況。”

“所以……午夜,你到底想說什麼?”

——

暮光蹄尖輕輕搭在暖手袋邊緣,炭火餘溫讓她的聲音裹著幾分柔和的困惑,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落在午夜閃閃膝頭的書上——那行“答案在蹄尖上”的鉛筆印,還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

“……我有點沒太明白,”她頓了頓,像是在仔細梳理午夜的話,又像是怕自己誤解了對方的意思,“你說要構建全新的體系,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些已經發生的事?塞拉斯蒂亞選我做繼承者時,不只是把魔法和責任交給我,更教我‘看著小馬們的蹄尖’——露西分水晶、馬克抄筆記、平民媽媽寫感謝信,這些不就是你說的‘意識形態’在發芽嗎?它們沒在‘體制’裡,卻在小馬們的心裡慢慢長,這難道不是比‘推翻重來’更實在的事?”

她伸蹄拿起床頭的向日葵書籤,蹄尖捏著那片軟乎乎的紙花瓣,聲音裡多了點溫和的反駁:“還有你說的‘天角獸壽命盡了體制會瓦解’,可你看金百合和斯特林——金百合會幫小陸馬堆雪馬,斯特林會把自己的星圖冊借給同學,她們學的不只是‘治理’,更是‘怎麼和所有小馬站在一起’。塞拉斯蒂亞培養的從來不是‘天角獸統治者’,是‘懂小馬的守護者’,這難道不是在補‘體制依賴個馬’的縫隙?”

“不!”午夜閃閃有些激動地說道:“你理解錯了——”

暮光把書籤輕輕放在午夜蹄邊,月光讓她的紫色鬃毛泛著淡淡的銀輝:“我不是反對你想的‘無貴族、無特權’,可你說的‘全新體系’像朵沒落地的雲——我們連‘怎麼讓更多小馬願意分水晶’都還在慢慢做,突然要拆了現在的房子蓋新的,那些還在為魔法水晶奔波的小馬,冬天該怎麼辦?露西們的溫暖,難道要先停下來等新體系嗎?”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午夜臉上,沒有指責,只有“希望對方能夠想清楚”的認真:“你總說‘現有制度的縫隙難根除’,可我們現在做的不就是在補縫隙嗎?把平民家長請進學院議事,讓貴族孩子和平民孩子一起用星象儀,這些小事像針腳,一針針把‘特權縫隙’縫起來——這比‘空談全新體系’,不更像‘蹄尖上的答案’嗎?”

“……”

午夜閃閃的蹄子猛地攥緊了膝頭的暖手袋,絨布被捏出深深的褶皺,蹄節泛白得像窗外的月光。

她原本微微前傾的身體突然僵住,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暗紫色的鬃毛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慢慢失了光的眼睛。

那雙眼先是盯著暮光手邊的向日葵書籤,睫毛飛快地顫動了兩下——像是想反駁,又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氣,連眼神都軟了下來,蒙上一層薄薄的茫然。

接著,她的目光慢慢移到書末那行鉛筆印上,“答案在小馬們的蹄尖上”幾個字在月光下明明還清晰,可她看著看著,眼底的光就一點點暗下去,像壁爐裡快要熄的炭火,只剩一點微弱的、帶著失落的餘溫。

她沒立刻說話,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喉結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原本帶著試探的眼神,此刻只剩不解——像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反覆提起的“體制隱患”“意識形態傳承”,最後都落回了“分水晶”“補縫隙”的小事上。

她的目光掃過暮光認真的臉,又飛快地垂下,落在自己攥著書脊的蹄子上,蹄尖無意識地蹭過書頁上“新的社會執行體系”的字跡,眼神里摻了點委屈似的茫然:明明說的是同一件事,怎麼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霧,對方始終沒接住自己真正想遞過去的話。

“不……暮光,我……不是想表達那個意思,我只是……從這個問題上延伸出來的,想到了另一些問題……我只是想和你探討一下這些……”

“……可就算你做的再好……制度是改變不了的,‘守護者’依然要考慮到那些貴族的利益,我只是想讓你別那麼累……暮光,應酬他們真的太耗費精力了,我想讓你多休息一下……”

話沒說完,暗紫色天角獸的睫毛突然顫了顫,一滴透明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滾下來,砸在暖手袋的絨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慌忙想抬蹄擦,可蹄尖剛碰到臉頰,更多眼淚就跟著湧了出來,順著下頜線往下掉,有的落在攥緊的書脊上,洇溼了“論小馬利亞的當下”幾個字的邊角。

“我……我看到你上週深夜還在改貴族院的提案,”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哭腔的氣音混在冬夜的寂靜裡,格外輕又格外沉,“你笑著跟他們周旋,轉頭就在書房裡偷偷揉太陽穴……那些應酬明明耗得你連熱薑茶都沒心思喝,卻還要說‘沒關係,為了小馬們值得’。”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蹄子,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暖手袋上,把絨布捏得更皺:“我不是要拆你現在做的事……我只是怕,怕你一直這麼扛著,哪天就扛不動了。制度改不了,貴族的利益總要顧及,可你的精力……你的精力又不是無窮的啊。”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幾乎細成了氣音,肩膀輕輕抖著,暗紫色的鬃毛被眼淚打溼幾縷,貼在臉頰上,連原本亮著的眼睛都被淚水蒙得模糊,只剩望著暮光的眼神里,還裹著沒說盡的委屈和心疼。

“我不想只是幫你……幫你做一些處理檔案的活兒,我也想替你去和那些貴族們周旋……可是我沒那些經驗,我自始至終就是一匹活在影子裡的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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