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們會100%接受我所傳授的技巧,如果你們最終對此不是100%滿意,就不用付錢。”
他邊說邊走到那匹棕色小馬身邊,語氣稍稍放沉,看向對方:“至於剛才這位心存懷疑的朋友,我想,你其實並不懷疑我,對嗎?”
“不、不懷疑,先生。”棕色小馬怯生生地回應。
“很好。”鐵威點了點頭,順勢轉向全場,理所應當地說道,“這便是我們要學的第一課,千萬別害羞,學會直視對方的眼睛。”
……
在那之後,鐵威開始了歇斯底里、情緒拉滿的演講。
現場有自願上臺做實驗的小馬,也有不少小馬看到他營造出的“立竿見影”效果後,當場就報了名,可這些看似有效的實驗和亮眼成果,本質上都是圈錢的套路。
鐵威的演講裡摻雜著半真半假的道理,好壞參半。
好的部分確實有可取之處,它倡導不應該懦弱,也點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只有沉住底氣,讓其他小馬知道自己並非任人擺佈的受氣包,守住自己的底線,這才是正確的。
可錯誤的部分也格外極端,它宣揚不管對錯,先和別的小馬爭執就是好的,鼓吹凡事以自我為中心,認定自己永遠正確,卻完全無視其他小馬的感受,這樣的觀點,顯然是蠻橫無理的。
站在臺下完整聽完這一切,柔柔只覺得慶幸不已,她十分感激無序為她鋪設了一條正確的成長道路,一條貼合自己性格與行為準則的道路。
若是放在以前,恐怕她早早地就輕信了鐵威的這番說辭,他要找的第一個志願者,大機率就是她了。
但如今,全新的柔柔,早已帶著舊時光裡那份與生俱來的善良、純真、樸素與務實,長成了現在的模樣——一個依舊需要不斷學習,身上有著諸多小瑕疵,卻始終步履不停、一直在成長進步的柔柔。
研討會的喧鬧漸漸散去,柔柔隨著零散的小馬群走出樹籬迷宮,晨風依舊輕柔,她的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蹄子裡的宣傳單被疊得整整齊齊,沒有被丟在原地,也沒有視若珍寶,只是當作一次普通經歷的紀念。
她沒有被鐵威的極端話術裹挾,也沒有否定那些正向的觀點,反而在這場魚龍混雜的講座裡,更加清晰地找準了自己的方向。
她一路走過過河橋,望著那些無序曾與自己一同搭建的鳥舍,眼中漾起滿滿的回憶。
幾隻歡快的小麻雀落在她的肩頭,她用柔軟的蹄尖輕輕蹭了蹭小傢伙的下巴,小鳥便輕捷地振翅飛走了。
推開熟悉的小木門,無序依舊像往常一樣,慵懶地躺在他定製的棕藍相間的輪椅上讀著報紙。
他鼻樑上架著的那副小豆豆眼鏡,其實根本毫無用處,不過是個討巧的裝飾擺件,惹得柔柔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聲。
她也說不清究竟是為何,可這份輕鬆又溫暖的笑意,就是來得這般情不自禁。
無序抬了抬眼,放下手中的報紙,隨口問道:“感覺怎麼樣?”
柔柔斂去笑意,眼神溫和又篤定,輕聲回應:“還可以……我分清了好壞,只記下了有用的東西。”
無序瞥了眼她篤定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淡淡道:“那就好了。”
“嗯……”柔柔輕聲應著,眼底滿是踏實與從容。
日子就這樣緩緩向前,他們的生活平淡而又溫馨。
在這其中,從未改變的,是期許彼此成為更好模樣的心意。對溫柔相伴的他們來說,這份純粹的心意,已經足夠了。








